“收破爛的，馬上就要變成給你家老祖上墳的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
“不過不急。”
“爺剛吃完兩頓大的，得先消化消化。”
“回園子，睡三天。”
“三天後，去焚天原，掀他的垃圾堆。”
小世界，園子東頭。
靈泉下遊三十丈，一塊新翻的黑土地，旁邊立著個牌子，上麵是韓大炮親手刻的三個字。
“貴賓位。”
牌子底下，那粒黑色種子半截埋在土裡，露在外麵的那隻眼睛，閉著。
閉得死死的。
自從被種進這塊地，它就沒睜開過。
韓大炮搬了張躺椅，躺在糞坑……不，貴賓位旁邊，一邊嗑瓜子一邊盯著它。
“爺知道你能聽見。”
“睜不睜隨你。”
“反正你這位置是園子裡風水最好的，接地氣。”
種子沒動靜。
守七趴在旁邊，小聲嘀咕。
“主子，他這是裝死呢。”
“裝死好啊。”
韓大炮吐了片瓜子皮。
“裝死說明他怕。”
“他怕啥？”
“怕爺真拿糞澆他。”
守七仔細一想，好像是這個理。
那位什麼身份，什麼排麵，真讓人拿糞澆了，哪怕隻是一縷投影，這臉也丟到混沌海對岸去了。
正說著，秦淮茹拎著個食盒過來了。
“爺，吃飯了。”
她遠遠看見那個牌子和牌子底下的種子，腳步一頓。
“爺，這是啥玩意兒？咋還單獨立個牌子？”
“貴客。”
韓大炮接過食盒。
“天上地下最大的那位，爺請他來咱家園子做客。”
秦淮茹瞅了那種子兩眼。
“就這黑豆豆？”
“就這黑豆豆。”
“那咋種糞坑邊上？”
“貴客就好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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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似懂非懂，也沒多問，轉身回去了。
園子裡她見多了，爺弄回來的東西，一個比一個邪性，見怪不怪。
吃完飯，韓大炮往躺椅上一癱，開始睡他的三天大覺。
這一覺睡到第二天半夜，出事了。
先是韓樹的根須炸了毛。
“主人！醒醒！”
韓大炮眼皮都沒抬。
“天塌了？”
“比天塌了邪門！您快看園子外頭！”
韓大炮睜開眼，神識往外一探。
小世界的外壁上，不知什麼時候，趴著一隻手。
一隻漆黑的手，六根手指，指甲又長又彎，正貼在小世界的壁壘上，一下一下地，敲。
咚。
咚。
咚。
每敲一下，整個小世界就輕輕晃一下。
守七連滾帶爬地衝過來，看清那隻手，整條身子都僵了。
“六指……六指……”
“是他！門裡那個！”
韓大炮想起來了。
混沌海底那扇石門，他搶種子的時候，門後伸出來一隻青黑色的六指手，想把白衣女人拽回去，被韓樹的根須削了一頓，縮回去了。
“那孫子找到這兒來了？”
“不是找來的。”
守七的聲音發飄。
“主子，小世界在虛空裡漂，位置是變的，外人根本不可能摸到門。”
“除非……”
它的眼珠子轉向那塊“貴賓位”。
“除非有人給他報點。”
韓大炮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
那粒黑色種子，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
漆黑的瞳孔裡，透著一股子得意。
韓大炮笑了。
“行啊。”
“爺前腳把你種糞坑，你後腳就叫人砸爺家門。”
他站起身，走到種子跟前，蹲下來。
“爺再數三個數。”
“讓你外邊那隻手滾蛋。”
“不然爺真澆了。”
種子裡的聲音飄出來，還是那麼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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