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大過天，不許動手不許賴賬，誰壞了規矩……”
“會咋樣？”
“壞規矩的，自己就成了規矩的一部分。”
“說人話。”
“剁碎了混進船板裡，當修船的料了。”
摸著下巴沒再說話，韓大炮若有所思。
出現了一葉扁舟，兩個時辰後前方的混沌濃霧中。
正用一根光禿禿的竹竿垂釣著什麼，船上一個戴鬥笠的老婆子。
“到了，擺渡的。”
停下腳步，蜃獸王說道。
穩穩落在船頭上，韓大炮縱身一躍。
聲音沙啞，老婆子頭也不抬。
“引路錢。”
隨手摸出一朵規則花，韓大炮遞了過去。
瞥了一眼又合上了，老婆子眼皮掀開一道縫。
“老婆子不要花。”
“那你想要啥？”
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一雙渾濁的眼睛將韓大炮從頭到腳掃了一遍，老婆子緩緩抬起鬥笠。
“老婆子在這釣了七百萬年的魚早就膩了，就想找個人聊聊天，聊的我順心分文不取，聊不順心~你就留下來陪這些魚聊。”
渾濁的海水裡瞬間浮起密密麻麻的森森白骨，她竹竿朝水下一指。
看著水下的白骨，韓大炮笑了。
“老太太，你這擺渡是假，搶劫是真啊。”
“搶的就是你們這些有急事去歸市的亡命徒，選吧。”
重新壓下鬥笠，老婆子說道。
“爺不選，不就是聊天嗎，爺陪你，聊到你求爺閉嘴為止。”
一屁股坐下盤起雙腿，韓大炮大喇喇的。
動作一頓，老婆子有些意外。
還是頭一回碰上這麼個滾刀肉，這七百萬年下來。
“……好，老婆子問你，姓甚名誰，打哪兒來，要到哪兒去？”
將竹竿往船舷一架，她發問。
“爺姓韓，叫韓大炮，從糞坑邊上來的，準備去歸市搶一顆蛋。”
張口就來，韓大炮毫不避諱。
船上瞬間死寂。
在後麵捂住了臉，阿蠻覺得丟人。
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風鈴兒頭低的更深了。
這位爺是真不怕被沉海啊，跟擺渡人說要去歸市搶東西。
卻陡然亮了一下，老婆子那雙渾濁的眼睛裡。
“搶蛋？”
“對，一顆黑不溜秋的鐵蛋，有個不開眼的老東西偷了爺的蛋，爺得去拿回來。”
比劃了一下，韓大炮理直氣壯的。
“你的蛋？”
“早晚是爺的行不行？”
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她沙啞的笑了起來，覺得這年輕人膽子太大。
“口氣不小，小子你知不知道，為了這顆蛋，歸市已經死了多少個像你這樣口氣不小的人了？”
“那是他們本事不到家，爺不止敢搶，還順手廢了老大一根手指頭，讓他疼上十年。”
戛然而止，老婆子的笑聲。
渾濁的眼珠子一寸寸眯起，她死死盯著韓大炮。
“焚天原前些日子的那聲慘叫……是你乾的？”
“嗯哼。”
“好！好哇！上船！老婆子今天親自渡你！分文不取！”
猛的收起竹竿連連點頭，老婆子激動了。
這下輪到韓大炮愣住了。
“老太太，你這規矩說變就變的？”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婆子是領了差事可沒賣了心，你讓那位吃癟，老婆子心裡痛快，這趟船白送！”
撐起船破船滑入濃霧，老婆子動作利索。
眼珠一轉，韓大炮察覺到異樣。
“老太太，你跟老大有仇？”
撐船的動作頓了頓，老婆子停頓了一下。
“我男人死在釘子上，七百萬年前老大要試釘子，歸市送了三萬條命過去，我男人是第一個。”
聲音不起波瀾，她平靜的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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