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老三，爺再問你個事，歸市的規矩，是管活人，還是連看不見的東西也管？”
雲綺一愣。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韓大炮把獸皮圖卷起來揣進懷裡，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今晚亥時三刻，爺先去老四場子裡，遛個彎兒。”
“遛彎兒？”
“對，遛彎兒。”
他領著阿蠻和風鈴兒轉身就走，走出兩步又回頭。
“對了，雲老三。”
“你方才算的那一卦，爺來這兒還要刨糞坑底下那位的根。”
“卦挺準，回頭爺送你個禮物。”
“啥禮物？”
“第一泡糞，爺親手給你留著。”
滿場死一般的寂靜。
雲綺捏著團扇的手抖了三抖，到底沒繃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行，本姑娘等著。”
她望著那道玄色背影擠進人群，忽然低頭，看了一眼掌心。
方才握手那一瞬間，她袖中那枚七百萬年沒動靜過的聽賬銅錢，燙得嚇人。
“韓大炮……”
她把銅錢翻了個麵，喃喃自語。
“你這賬，本姑娘怕是算不明白了。”
亥時未到，韓大炮就把阿蠻和風鈴兒塞進了小世界。
雪見那冰魅也跟了進去，小世界裡如今美女成群，正好作伴。
臨出門前，糞坑邊那顆巨大的眼球翻了翻。
“小子，歸市不比別處，老三的規矩是拿混沌海的海水立過誓的，破了規矩，誓言反噬，連我的釘子都護不住你。”
“爺啥時候說要破規矩了？”
韓大炮蹲在坑沿，往嘴裡扔了顆丹藥嚼著。
“規矩說，不許動手，不許賴賬，不許偷。”
“爺不動手，不賴賬，也不偷。”
“爺就去看看。”
“看看？”
太初的眼球眯成一條縫。
“用你那個透明勁兒看？”
“嘿嘿。”
“……你這一聲嘿嘿，比罵街還瘮人。”
韓大炮不答話，身形一晃，整個人憑空消失。
透明化，開。
無色，無味，無聲，隔絕一切氣息。
每天一個時辰，這是他的老本行，從四合院偷雞摸狗那會兒練出來的手藝，如今用在歸市，照樣好使。
出了小世界，他大搖大擺走上歸市的街道。
人流如織，摩肩接踵，沒人看得見他。
一個賣人肉餡餅的攤主正吆喝著，韓大炮路過，順手在餡餅上按了個手印。
攤主低頭一看，餅上多了個印子，揉了揉眼睛。
“見鬼了……”
韓大炮憋著笑，直奔七層。
當鋪區門口，兩排黑甲守衛站得筆直，入場要驗腰牌。
韓大炮貼著守衛的鼻子尖走過去，還衝人家臉上吹了口氣。
那守衛猛地打了個噴嚏，左右看看，一臉茫然。
“邪門……”
進了場子，裡麵已經座無虛席。
韓大炮找了個視野最好的角落，蹲在房梁上，嗑著順來的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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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子正中，一口玄鐵大箱子擺在那兒，八個金甲力士抬上來的，落地時整個台麵都震了震。
台側，一個瘦長身影懶洋洋地歪在太師椅裡，渾身冒著暗紅的火星子。
老四，燼。
韓大炮在房梁上盯著他看了半天。
這家夥半邊身子都燒成了琉璃色，胸口一塊焦黑的疤，正是前些日子被自己嚇唬出來的。
“燒糊了的玩意兒。”
韓大炮撇撇嘴。
場子裡忽然安靜下來。
老四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手。
“諸位，廢話不多講，今晚的貨，就兩件。”
“第一件，蛋。”
他一把掀開玄鐵箱子。
箱子裡沒有蛋。
箱子裡，端坐著一個人。
一個被金色鎖鏈捆成粽子的女人，白衣，長發，閉著眼，眉心一點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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