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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的路不好走。
從天津出去後，能坐車的地方坐車，路斷了就下車步行，遇上鐵路能用，就把彈藥和重裝備先裝上去。坦克部隊最麻煩，趙鐵柱帶著人用篷布裹住車身，白天藏在村外樹林和廢倉裡，夜裡才拖著走。
張大膽一路罵罵咧咧。
“打仗我不怕，走路是真煩。大哥，你說咱以後要是有了自己的火車，能不能直接把坦克拉到日本人臉上？”
李明坐在路邊喝水，聽了這話笑了一聲：“這話你記住。等打完這仗，鐵路必須修。槍炮再厲害，運不過去也是擺設。”
張大膽點頭：“我以前就覺得路爛是小事，現在才知道，路爛能要命。”
隊伍裡不少士兵第一次往東北方向走，越走越冷。有人把手縮進袖子裡，背上的槍還不敢放鬆。行軍一久，隊伍就容易蔫。
李明看出來了。
下午休息時，他把幾個連長叫過來：“讓士兵別悶著。唱歌。”
連長愣住：“唱啥？”
李明想了想，教了他們一段簡單的軍歌。詞不複雜，句子短，都是保家衛國、打退侵略軍的意思。剛開始沒人好意思唱，張大膽嫌他們聲音小，自己扯著嗓子嚎起來。
他唱得跑調，跑得離譜。
士兵們先是憋笑，後麵乾脆跟著喊。幾百人一起唱，聲音傳出去很遠。路邊的百姓聽見，扶老攜幼站在門口看。
一個老漢拄著棍子問：“長官，你們是去打日本人？”
李明走過去：“是。”
老漢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把身後一個布袋拿出來：“這裡頭是凍餅子，不多，你們拿著。”
李明沒接：“老人家，你們自己留著吃。”
老漢急了：“我兒子在旅順當兵，前天有人說日本人進了港。我不知道他死活，也去不了那麼遠。你們要是去，替我們這些老百姓出口氣。”
李明看著那布袋，心裡堵了一下。
他接過來，轉手交給旁邊士兵：“記賬，按軍糧價格給錢。”
老漢擺手：“不要錢。”
李明說：“要。我們打日本人，不拿百姓的東西白吃。”
士兵立刻掏錢，老漢推了幾下，沒推掉，眼眶紅了。
隊伍繼續北上。
越往北，逃難的人越多。
有的從遼東跑來，有的從奉天方向過來。很多人說不清前線到底發生了什麼，隻知道日本兵在旅順登陸，沿線村鎮都亂了。有人說日本人槍法準，有人說他們炮厲害，有人說舊軍一聽炮聲就散。
這些話傳進隊伍，難免影響軍心。
晚上宿營，張大膽把幾個傳謠的兵拎到火堆旁。
“怕就說怕，別到處嚇唬自己兄弟。日本人也是兩隻手兩條腿，子彈打上去也得倒。誰再說他們刀槍不入，老子先讓他繞營跑二十圈。”
士兵們不敢吭聲。
李明沒有攔。
有些話他來說太重，張大膽說正合適。
等人散了，張大膽坐到李明旁邊，壓低聲音：“大哥，說實話，日本陸軍比清軍強吧？”
李明往火裡添了根柴：“強。”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張大膽咧了咧嘴：“你倒不安慰我。”
“安慰沒用。”李明說，“他們訓練好，軍官狠，炮兵也不差。真打起來，我們會死人。”
張大膽沉默了。
李明看著火：“但他們不知道我們有什麼。飛機、坦克、自動步槍、迫擊炮，很多東西他們隻聽說過一半，沒挨過打。信息差就是機會。第一仗不能亂打，要讓他們把主力露出來。”
張大膽聽明白了：“先藏著？”
“對。”李明說，“別一上來就把所有底牌打光。讓他們以為自己能贏，再一拳打斷他們的腰。”
張大膽嘿嘿一笑：“這個我懂。打架就怕對麵不往前湊。”
深夜，前方斥候送回日軍情報。
日軍先頭部隊已經控製旅順港，正在向金州、營口方向擴展。日本軍官對外宣稱隻是保護僑民和鐵路安全，但他們沿途修工事、架電報線、收集糧草，擺明了要長期占住。
李明拿著情報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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