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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方有斌躺在炕上,察覺到老伴翻來覆去睡不著,他主動開口:
“有什麼話想說,你就說吧!”
趙秀莉聽到丈夫這麼說,這才悠悠地轉過身來: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
“你一直唉聲歎氣的,一直翻身子,我怎麼能睡得著?”
說著,方有斌起身點燃身邊的蠟燭,隨即點燃一根煙,猛猛地吸一口:
“說吧,有什麼煩心的事兒?”
見此,趙秀莉乾脆也不睡了,坐起身後,她把枕頭豎起來,靠上去:
“大閨女那樣,你看見了吧?”
“看到了,是自選的,誰也沒有辦法。”
方有斌這話說得冷漠,但他的心像被鈍刀一點點割,疼得他感覺呼吸都困難,隻是這話他沒法跟人說。
“我覺得是不是應該讓石頭去查一查……”
不等老伴把話說完,方有斌打斷她的話:
“查什麼查?想想她做的那些事?”
想起帶閨女做的那些事,方有斌就來氣,那可是他們一家人半個月的口糧啊!
在這個糧食緊缺的時代,她是怎麼忍心做出那樣的事情?
還有李有田,多好的孩子。
在她最難的時候,人家豁出性命地幫她,等遇到一個陳文斌就能拋棄人孩子?
這還是人乾出來的嗎?
據說那孩子到現在都沒去單位上班。
這都一個多月過去了,人孩子一直不去上班,想想傷的那孩子有多深!
就衝這兩點,方有斌就沒有理由原諒這個逆女。
意識到自己口氣不好,方有斌趕忙解釋:
“媳婦,其實我不是……”
“我理解你,不用解釋,睡覺吧,時間不早了。”
說著趙秀莉躺下就側過身子。
看媳婦不願再搭理自己,方有斌知道媳婦肯定是誤解自己了,這下輪方有斌翻來覆去得睡不著了。
直到聽到方明遠傳來均勻的呼吸,趙茉莉才悄摸摸地起身。
她走到方明遠的病床邊,小聲叫道:“石頭、石頭……”
連叫幾聲都沒見方明遠有動靜,她這才悄悄地走向閨女的病床邊,查看閨女的病情。
摸到閨女額頭很涼快,也沒有察覺到她有任何不適,趙茉莉這才放下心來。
她拍著胸脯,小聲低喃道:“還好,玥玥沒事了。”
正當她起身回到她剛才睡的病床上時,就看到方明遠直愣愣地坐著,冷冷的看向自己:
“啊!”
趙茉莉嚇得一下跌坐在地上。
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怕吵醒閨女,她趕忙用手捂住嘴。
“怎麼?舍得起來了,不打算再裝睡了?”
方明遠一開口就無情的揭穿了趙茉莉。
其實,方明遠根本就沒睡著,睡慣了席夢思大床,躺在醫院硬邦邦的病床上,他感覺膈得骨頭疼。
本以為,趙茉莉會裝睡一晚上,沒想到自己才假裝睡著,她就忍不住了。
“你是孩子的媽,你怎麼能對她不負責?”
見自己被揭穿,趙茉莉索性也不裝了,她猛然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扭頭看向還在熟睡的閨女,見閨女睡得香甜,她仰起頭大步走向方明遠。
“我是裝睡了怎麼了?哪條法律說我不能裝睡了?”
方明遠看到她做錯事情,還這麼蠻橫不講理,簡直大開眼界。
他伸手指向趙茉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
“不會說就別說!”
趙秀莉賭氣地把臉扭到一邊,不願再看方明遠。
“原來你這麼蠻橫不講理,不怪你在婆家挨打,我隻恨為什麼要把你救出來,打死你活該!”
想著想著,方明遠明白了一個道理:不是所有的可憐人都值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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