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物間裡黑咕隆咚，半塌的木闆擋住了外麵的寒風。
陸崢掃了一眼角落，連隻耗子都沒有。
他掌心覆上曉曉的後腦勺。
“閉眼，丫頭。”
心念流轉，空間扭曲了一瞬。
刺骨的寒氣被瞬間隔絕。
陸崢和曉曉雙腳落地，踩在了空間裡那片柔軟的草坪上。
二十度的恆溫包裹全身，毛孔舒展開來，連呼吸都順暢了。
曉曉睜開眼，圓溜溜的眼珠子四處亂轉。
“哥！這裡好暖和呀！還有香香的味道！”
她脫了那件厚重的軍大衣，像隻出籠的小鳥，在草地上撒著歡兒地跑了兩圈。
“那是靈泉的味兒。”
陸崢把軍大衣搭在傅家的真皮沙發上。
轉頭走向靜止倉庫區。
這兒堆著從傅家刮來的米麵糧油，還有他在黑市飯店截胡的熟食。
陸崢挑挑揀揀，端出一個大號搪瓷盤。
盤子裡臥著一隻色澤紅亮的烤鴨。
全聚德的招牌手藝。
烤得焦脆的鴨皮往外滲著金黃色的油脂，熱氣蒸騰，香味霸道地鑽進鼻腔。
“來，丫頭，過來吃肉了。”
陸崢盤腿坐在沙發前的羊毛地毯上，沖曉曉招了招手。
曉曉像顆小炮彈一樣紮進他懷裡，眼睛死死盯著那隻烤鴨，喉嚨裡發出清晰的“咕咚”聲。
“哥，這……這是啥呀？比昨天那個叫花雞還好看！”
“這叫烤鴨，京城的老爺們吃的玩意兒。”
陸崢從空間裡摸出一把沒開刃的小刀，刀光一閃。
利落地片下一塊連皮帶肉的鴨胸脯。
蘸上甜麵醬，卷了根翠綠的大蔥，用薄餅一裹。
直接塞進曉曉張著的小嘴裡。
“嗚——！”
曉曉眼睛瞬間瞪大了，腮幫子鼓得像隻小鬆鼠。
鴨皮的酥脆、鴨肉的嫩滑，混合著甜麵醬的醬香，在她嘴裡炸開。
好吃得她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隻顧著拚命咀嚼。
“慢點吃，別噎著。這隻都是你的。”
陸崢笑著倒了杯靈泉水，放在她手邊。
自己也扯了個鴨腿，大口啃了起來。
此時，空間外頭。
那個破磚廠改建的接待站裡，簡直是人間地獄。
狂風夾著雪粒子，順著糊窗戶的破報紙縫隙往裡灌。
“呼呼——”風聲像鬼哭狼嚎。
幾十號知青擠在牆角，抱成一團取暖。
凍得嘴唇發紫的眼鏡男，實在餓得受不了了，哆嗦著從包裡又掏出那個凍得像石頭一樣的窩窩頭。
他吸取了上次崩牙的教訓，不敢直接咬。
隻能拿口水一點點地去舔窩頭表麵那層冰碴子。
“嘶……冷死了……這到底是個啥鬼地方啊……”
他一邊舔，一邊眼淚鼻涕橫流。
旁邊那個紮著麻花辮的女知青，凍得直打擺子，緊緊摟著自己的肩膀。
“我……我不想插隊了……我想我媽……”
一群人縮在冰窖裡，啃著冰碴子，連哭都沒力氣大聲。
而空間裡。
陸崢和曉曉吃得滿嘴流油。
“嗝……”曉曉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揉了揉圓滾滾的小肚子。
“哥，我吃不下了……太好吃了……”
她四仰八叉地躺在羊毛地毯上，臉蛋紅撲撲的。
“吃不下就留著下頓吃。”
陸崢把剩下的烤鴨收進靜止倉庫。
他看了一眼傅家那張紅木大床，走過去拍了拍鬆軟的鴨絨被。
“上去睡覺，睡醒了咱們還得趕路。”
曉曉乖乖爬上床，鑽進暖和的被窩裡。
沒兩分鐘，就打起了均勻的小呼嚕。
陸崢沒睡。
他盤腿坐在靈泉井邊，掬了一捧清冽的泉水，喝了下去。
暖流在四肢百骸裡遊走。
他閉上眼，腦海裡那張東北的地圖逐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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