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初入藏書閣沈平攏著袖子，腳踩在青石闆上，慢悠悠地來到閣樓前。
還沒來得及邁上第一級台階。
一股蠻橫的勁道忽然從暗處壓了過來。
沈平隻覺得胸口一悶，像是被什麼重物狠狠撞了一下，呼吸瞬間變得發緊。
前方廊柱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一個穿著深青色太監袍的人。
身形乾瘦，手裡捏著兩枚鐵核桃，正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這人眼神冷得像冰刀，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
禦馬監秉筆太監，曹安。
這老怪物性格乖戾，常年在這裡練功，最煩別人打擾。
連問都沒問一句，手裡盤著的鐵核桃猛地一停。
一股遠超常人的氣血波動直接鎖死了階下的人。
隨手一揮，看似輕描淡寫，卻帶起一陣撲麵的勁風，直奔著胸口拍了過來。
這要是尋常的小太監，隻這一下就得跪在地上吐血。
可惜他今天遇到的是沈平。
沈平出門前為了壯膽，特意往嘴裡塞了枚低階回氣丹。
此刻藥力正好在體內化開。
加上貼身穿著那件天蠶軟甲。
勁風撞在心口上。
沈平悶哼了一聲，腳下像生了根，硬生生頂住了這股氣勢。
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氣血強壓了下去。
“內官監奉禦沈平，見過曹公公。”
沈平不卑不亢地彎下腰，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台階上的曹安愣了一下。
慢慢踱步走到亮處，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少見的驚訝。
剛才那一下雖然沒用全力，但也絕不是一個內廷文官能扛得住的。
曹安的眼神，慢慢變成了一種審視的好奇。
“有點意思。”
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沙啞難聽。
“一個內官監的奴才，身子骨倒是挺結實。”
沈平雙手把那本賬冊舉過頭頂。
“托公公的福，平時幹粗活幹習慣了，有把子死力氣。”
順勢把來意倒了個乾淨。
“藏書閣的窗欞年久失修，高公公特意差小的前來排查。”
曹安根本沒接那本賬冊。
在宮裡這麼多年，早就不吃這套官腔了。
不過剛才這小子硬扛了一招，倒是讓他生出幾分難得的興趣。
“高順那老狗倒是會使喚人。”
曹安冷笑了一聲，轉身往閣樓裡走。
“想查就進來查，不過你的眼睛最好老實點。”
“要是亂看亂動，咱家就挖了你的眼珠子。”
“謝曹公公。”
沈平趕緊收起賬冊，低眉順眼地跟了上去。
藏書閣的大門從兩邊推開，裡頭光線有些暗。
一排排高大的檀木書架立在殿內。
空氣裡滿是陳舊紙張和灰塵混雜的味道。
曹安抱臂靠在門口的紅柱子上。
那雙冷厲的眼睛死死盯著這邊，像盯著獵物的鷹。
但凡有一點越界的舉動，這老怪物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扭斷他的脖子。
沈平心裡罵了一句，臉上卻裝得極像。
從懷裡掏出一把摺疊的小木尺，直接走到西南角的窗戶前。
裝模作樣地量著窗欞的寬度和厚度。
嘴裡還念念有詞地記著尺寸。
量完窗框，又溜達到旁邊的書架底下。
“這架子底下也有受潮的跡象。”
一邊小聲嘀咕，一邊順著書架邊緣摸索。
其實餘光早就把這一片掃了個遍。
西南角這幾排架子上，堆的全是落滿灰塵的舊書。
因為沒人重視，全被隨便堆塞在這裡。
沈平拿著尺子比劃。
身子有意無意地往那些舊書卷上蹭。
但不敢翻找得太明顯。
背後那道目光一直像芒刺一樣紮著。
隻能借著檢查書架防潮底座的動作，用手背輕輕擦過那些書卷。
“動作快點。”
曹安不耐煩地催促了一聲，“別磨蹭。”
“馬上就好，公公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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