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籠著袖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前往藏書閣的小道上。
剛跟劉貴妃探討一番技藝，這會兒腰眼還有點發虛。
還沒走到藏書閣門口，那股子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就又冒了出來。
沈平緊了緊懷裡的白瓷瓶，裡麵裝著最後一枚低階回氣丹。
這是他今兒個的敲門磚。
閣樓下的廊柱旁，曹安依舊在那坐著，閉目養神。
手裡那兩枚鐵核桃轉得飛快，發出讓人牙酸的“嘎吱”聲。
沈平還沒跨上台階。
鐵核桃的響聲驟停。
一道冷冰冰的目光，像兩把紮人的錐子，直接釘在沈平臉上。
“沒完沒了了是吧？”
曹安的聲音還是那麼沙啞，透著股不耐煩的勁兒。
“你個內官監的，又跑來閑晃什麼？”
沈平趕緊換上一副誠惶誠恐的笑臉，腰彎得比平時更低。
“曹公公，瞧您說的。小的這不是惦記著您在這兒清苦嘛。”
曹安冷笑一聲。
“惦記咱家？我看你是惦記這閣裡的典籍。”
他說完，一股微弱卻霸道的氣血波動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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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那幾株枯樹上的殘雪，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沈平站在那兒，隻覺得胸口有點堵。
他從懷裡摸出那個瓷瓶，雙手遞了上去。
“哪能啊，小的是來孝敬您的。”
“這玩意兒是小的偶然得來的靈藥，您瞧瞧，成色還行嗎？”
曹安本來想直接讓沈平滾蛋，可那一截瓷瓶蓋兒剛拔開，他鼻尖動了動。
一股純正的葯香，帶著股子草木的靈氣，順著冷風就鑽了過來。
曹安伸手拿過瓷瓶，倒出那枚暗黃色的藥丸，放在眼前仔細瞅。
“回氣丹？”
曹安皺著眉，眼神有些古怪，“藥力倒是比太醫院弄出來的強出不少。”
他把丹藥捏在指尖，又看向沈平，“你個小奉禦，哪來這種好東西？”
“撿的。”
沈平還是那套說辭，臉皮厚得跟城牆似的。
曹安倒也沒細追究。
在宮裡，誰沒點見不得人的門路。
他隨手把丹藥扔回嘴裡，喉嚨動了一下，咽了下去。
片刻後，曹安那張乾巴老臉竟然紅潤了一絲，原本有些陰冷的眼神也鬆動了點。
沈平一瞧有戲，立刻順桿兒往上爬。
“公公，其實小的最近自個兒琢磨武功，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像模像樣地比劃了兩下《流雲掌》的架勢。
曹安靠在柱子上，看著沈平在那兒嘿哈地耍。
還沒看幾招，老怪物的眉頭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停停停！”
曹安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擡手猛地一揮。
“你打的是什麼玩意兒？狗爬都比你順溜。”
沈平一臉茫然地停下動作。
“公公，小的可是聽了劉總管的建議，講究那個‘凝勁’，把力氣聚成一股繩往外紮。”
他摸了摸腦袋，說得煞有介事。
“可我覺得這雲啊水的，不應該到處亂跑才對嗎？我就想著讓這勁道在胳膊裡轉圈，轉到手指尖再噴出去……”
曹安聽得眼睛都瞪圓了。
這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哪家練掌的是這麼轉勁的？這不得把自個兒經脈給擰成麻花？
“胡鬧！簡直是胡鬧！”
曹安越聽越火大，強迫症瞬間發作。
這麼多年，見的都是一闆一眼的練法。
頭一回見沈平這種把“凝勁”和“亂轉”瞎湊合的愣頭青。
“你是想把自己練癱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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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平還擱那辯解。
“可我覺得這樣力氣大啊，像水裡的漩渦……”
曹安氣極反笑。
“漩渦？咱家今兒個就讓你瞧瞧什麼叫真正的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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