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白天。
冬日的陽光落在青石磚上，化去了昨夜的殘雪。
沈平換了身簇新的官服，慢悠悠地走在寬敞的宮道上。
腰牌隨著步子輕輕晃蕩。
以前走這條路，他隻能貼著牆根溜邊。
現在不一樣了。
隔著大老遠，迎麵走來的兩個小太監就趕緊停下腳步。
“沈爺早。”
沈平隨意點了點頭，腳步沒停。
這一路走來，簡直是風光無限。
這宮裡的人都是人精，消息傳得比飛鴿還快。
自從他拜了藏書閣那位活祖宗當乾爹。
他在十二監裡的地位，簡直是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
剛路過內務府的庫房。
一個管事太監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沈大人，可算把您盼來了。”
管事太監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將一張疊好的銀票塞進他袖子裡。
“這點心意，權當請大人喝茶。”
沈平捏了捏袖子裡的厚度，少說也有一百兩。
“客氣了，以後有事言語一聲。”
管事太監連連道謝，又讓人搬來兩盒精緻的南海珍珠，說是給承乾宮添點彩。
沈平來者不拒，全盤收下。
他憑著曹安乾兒子這個名頭。
不管是去哪，誰都得給他三分薄麵。
幾天下來，腰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一圈。
把那些奇珍異寶讓人送回承乾宮後。
沈平拎著兩瓶上好的西域葡萄酒，晃悠著朝禦書房後頭的藏書閣走去。
既然抱上了大腿，孝敬乾爹這種事自然不能落下。
剛走到一處拐角。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和環佩叮噹的輕響。
一隊宮女太監簇擁著一頂軟轎，正緩緩走來。
沈平往旁邊讓了半步，擡眼看過去。
軟轎的簾子被風吹起一角，露出一張極美的側臉。
那就是鎮國公的小女兒，剛入宮就被封了嬪位的徐慕青。
她的樣貌透著一股不染世俗的乾淨。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得像山間的泉水。
沈平看得眼神微亮。
這種清純溫婉的千金大小姐，跟後宮那些滿腦子算計的女人完全不一樣。
小兄弟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
沈平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視線收回來幾分。
軟轎旁邊的貼身大太監眼尖，一眼就認出了沈平。
那大太監湊到轎輦旁，低聲說了幾句。
“主子，那位就是承乾宮的沈管事，也是曹公公新收的門生。”
轎簾被一隻白皙的手輕輕掀開。
徐慕青的目光落在了沈平身上，知道這太監如今正得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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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朝著沈平微微點了一下頭。
象徵性地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就這一下。
沈平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清澈的笑容。
來日方長。
這後宮裡的深閨怨婦，他可是肩負著拯救的重任。
目送著徐慕青的儀仗走遠，他這才重新拎起酒瓶，往藏書閣走。
曹安還是坐在那根廊柱底下，鐵核桃在手裡慢慢轉著。
“乾爹，給您請安了。”
沈平笑眯眯地走上台階，把酒瓶放在旁邊的石桌上。
“西域進貢的好酒，小的特意給您弄來的。”
曹安停下手裡的核桃，睜開渾濁的眼睛。
瞥了一眼那兩瓶酒，鼻子微微動了動。
“算你小子有心。”
他難得沒罵人，伸手拿起一瓶，直接拔開塞子聞了聞。
兩人在閣樓前拉了兩張木椅坐下。
幾口酒下肚。
曹安那張乾巴的臉也稍微泛起了一點血色。
冬日的冷風吹過，把幾片枯葉捲起。
“乾爹，您這麼高的武道修為，怎麼就不在外麵幫著陛下整頓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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