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公。”
冷玉低下頭，咬著牙行了個禮。
“這人強闖內行廠，還動手傷人。”
曹安眼皮都沒擡一下。
“咱家這乾兒子脾氣沖，不懂規矩。”
鐵核桃在指尖轉了一圈，“你們內行廠平日裡霸道慣了，讓他來敲打敲打，挺好。”
冷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簡直是騎在內行廠的脖子上拉屎。
可她不敢反駁半句。
沈平從雪地裡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末。
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這大腿有事是真不含糊啊。
曹安瞥了他一眼。沒有責怪，反倒透出幾分讚賞。
在這宮裡混，最怕的就是畏首畏尾。
敢在內行廠拔毛，這份瘋狗一樣的血性，很對他的脾氣。
“從今天起，內官監那破地方不用去了。”
曹安一句話定了音。
“來禦馬監，領個掌班的差事。”
旁邊的小順子聽見這話，驚得差點咬掉舌頭。
從六品奉禦隻是個虛銜。
禦馬監掌班可是實打實的握兵實權。
一步登天，也不過如此。
沈平當場彎下腰。
“多謝乾爹擡舉！”
曹安擺了擺手，“走吧，少在這礙眼。”
“乾爹且慢。”
沈平往前湊了兩步，笑得一臉諂媚。
“兒子覺得內行廠這地方挺有意思，想去地牢轉轉，長長見識。”
冷玉猛地擡起頭，“你別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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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安掃了沈平一眼。
這小子那點找人的花花腸子，哪裡瞞得過他。
不過撐腰就撐到底。
“咱家看你這提議不錯。”
曹安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記得之前有幾樁案子，是禦馬監與內行廠聯合督辦的。”
“你這個新任掌班，就在內行廠好好協同查案吧。”
……
內行廠深處。
幾盞油燈發出昏黃的光，牆壁上映著斑駁的影子。
廠公汪淵坐在一張黑漆太師椅上。
他手指慢悠悠地轉著一枚碧綠的翡翠扳指。
冷玉單膝跪在地上。
臉上的冰霜已經被不甘取代。
“廠公，那沈平欺人太甚。”
“曹安如此包庇，完全不把內行廠放在眼裡。”
汪淵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半闔著眼看過去。
“你以為，咱家是怕了那個糟老頭子？”
冷玉擡起頭，滿臉疑惑。
汪淵輕笑了一聲。
笑聲裡透著讓人發寒的陰冷。
“咱家的眼線早就摸清了。”
“蕭寧兒頻繁出入承乾宮，行蹤鬼祟。”
“再加上昨晚，沈平拿著金牌，借著出宮辦事，送走了一個人。”
冷玉愣住。
“廠公的意思是……”
“那個送走的人，才是真正的大魚。”
汪淵轉動著扳指，看向跳動的燈火。
“咱家已經派了三撥人，去追捕了。”
“人跑不掉的。”
冷玉這才恍然大悟。
“那地牢裡的蕭寧兒呢？”
汪淵背過雙手。
“留著她這口氣，暗處的人才會一直惦記。”
……
承乾宮。
劉婉容正靠在軟榻上，手裡端著一碗燕窩粥。
她的心情顯然極好。
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甚至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調。
沈平走進去，見她這副模樣，心裡起了疑。
“娘娘今天心情不錯？”
劉婉容放下碗，拿絲帕按了按嘴角。
“自然是不錯。”
她擡眼看著沈平，“選秀大典結束了，今晚皇後在禦花園設宴，款待那些新入宮的妹妹們。”
沈平拉開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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