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頭。
“趙府令說，若沙丘有變，便令鹹陽宮中舊人先控宮門，再護胡亥公子入宮。”
“還說……還說……”
嬴政聲音平靜。
“說下去。”
驛卒咬牙道：
“還說若丞相遲疑，便以丞相參與篡詔為證，逼丞相繼續站在公子胡亥這邊。”
李斯臉色瞬間慘白。
趙高猛地擡頭，眼中滿是怨毒。
“你敢汙衊我！”
那驛卒哭喊道：
“小人不敢！趙府令還給了小人一枚私印，就藏在馬鞍暗格裡！陛下一查便知！”
嬴政擡手。
郎官立刻呈上一枚小印。
嬴政拿在手中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趙高。”
“你準備得倒是周全。”
趙高終於慌了。
他膝行向前，重重叩首。
“陛下！臣一時糊塗！臣是怕長公子繼位之後，廢陛下之法，亂大秦之政！”
“臣是為了大秦啊！”
嬴政眼中沒有半分波瀾。
“為了大秦？”
趙高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聲道：
“是！扶蘇公子仁弱，親近儒生，屢次違逆陛下！若他繼位，大秦法度必壞！”
“胡亥公子年少，正可由陛下舊臣輔佐！”
“臣隻是想保住陛下一手立下的大秦！”
嬴政忽然問：
“所以你替朕選皇帝？”
趙高僵住。
嬴政又問：
“替朕殺長子？”
趙高嘴唇發白。
嬴政繼續道：
“替朕奪蒙恬兵權？”
趙高再也說不出話。
嬴政緩緩起身。
他一動，殿內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帝王的影子被燭火拉長，落在趙高身上，像一座黑色大山。
嬴政走到趙高麵前，俯視著他。
“趙高。”
“朕給你權，不是讓你拿來分朕的天下。”
趙高渾身顫抖。
“陛下……”
嬴政蹲下身，聲音很輕。
“你跟了朕這麼多年，應當知道朕最恨什麼。”
趙高臉色灰敗。
“欺君……”
“錯。”
嬴政看著他的眼睛。
“是把朕當傻子。”
趙高整個人像被抽幹了力氣，癱軟在地。
胡亥在一旁哭得渾身發抖。
“父皇！兒臣真的不知情！是趙高！都是趙高蠱惑兒臣！”
嬴政終於看向胡亥。
隻一眼，胡亥便嚇得連哭聲都堵在喉嚨裡。
嬴政問：
“你想當皇帝？”
胡亥瘋狂搖頭。
“不想！兒臣不想！兒臣從未想過！”
嬴政冷冷道：
“昨夜你不是這樣說的。”
胡亥臉色慘白。
“兒臣……兒臣隻是怕扶蘇兄長殺我。”
“扶蘇為何要殺你？”
胡亥答不上來。
嬴政一步步走向他。
“因為趙高告訴你，扶蘇會殺你。”
胡亥低著頭，不敢說話。
“趙高告訴你什麼，你便信什麼。”
“趙高讓你接遺詔，你便敢接。”
“趙高讓你坐皇位，你便敢坐。”
嬴政停在他麵前。
“胡亥。”
胡亥顫聲道：
“兒臣在。”
嬴政看著這個自己曾經縱容過的兒子，眼底沒有憤怒，隻有失望。
“你不是壞。”
“你是蠢。”
這句話比一巴掌還狠。
胡亥整個人僵在原地。
嬴政繼續說道：
“蠢人坐上皇位，比惡人更可怕。”
“惡人知道自己在害天下。”
“蠢人卻會以為，天下本該如此。”
胡亥哭道：
“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以後再也不敢了！”
嬴政沒有理他。
“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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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官立刻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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