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
那笑聲嘶啞，難聽，像砂石磨過鐵器。
“陛下。”
“臣隻是想換一個皇帝。”
“可有些人，想換的是整個大秦！”
殿內氣氛驟然一寒。
李斯臉色一變。
嬴政眼神也沉了下來。
趙高喘息著說道：
“六國舊貴族，從來沒有死心。”
“他們有人在鹹陽。”
“有人在郡縣。”
“有人在軍中。”
“還有人，就在長公子回沙丘的路上。”
李斯猛地上前一步。
“你說什麼？”
趙高擡起頭，嘴角帶血。
“扶蘇公子若死在假詔之下，大秦內亂。”
“扶蘇公子若沒死，那些人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因為隻要長公子死在回沙丘的路上。”
“天下人都會以為，是陛下後悔了。”
“是陛下先賜死，又滅口。”
趙高看著嬴政，聲音越發陰冷。
“到那時，蒙恬必怒，北軍必疑。”
“天下六國餘孽，隻需振臂一呼。”
“大秦，一樣會亂。”
李斯臉色徹底變了。
這確實是毒計。
而且比假詔更毒。
假詔殺扶蘇，最多是宮廷內亂。
可若扶蘇死在回沙丘的路上，還是死在始皇召回之後，那天下所有人都會懷疑始皇。
蒙恬會怎麼想？
北軍會怎麼想？
原本被壓下去的六國舊地，又會怎麼想？
嬴政盯著趙高。
“誰？”
趙高笑了笑。
“陛下答應臣一個條件，臣就說。”
李斯怒道：
“趙高！你還敢與陛下談條件！”
趙高卻像沒聽見，隻盯著嬴政。
“臣不要活。”
“臣隻求陛下留臣一具全屍。”
殿內死寂。
嬴政看了他片刻。
忽然笑了。
“趙高。”
“你還是沒明白。”
趙高臉色微變。
嬴政站起身，緩緩走到他麵前。
“朕想知道的事，不需要你願不願意說。”
“黑冰台會查。”
“蒙恬會查。”
“李斯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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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把舌頭咬斷，朕也能把你身邊的人一個個剖開來查。”
趙高眼底終於露出恐懼。
嬴政俯視著他。
“但朕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趙高猛地擡頭。
嬴政聲音冰冷：
“說出來。”
“朕讓你死得像個人。”
“不說。”
“朕讓你活到後悔自己生出來。”
趙高渾身一顫。
他太了解嬴政。
這不是威脅。
這是真的。
趙高終於低下頭，聲音沙啞：
“楚地。”
李斯眼神一凝。
趙高繼續說道：
“刺殺扶蘇的人，來自楚地。”
“主使之人臣不知姓名，隻知道他們與項氏舊族有關。”
項氏！
李斯心頭猛地一震。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這句話，朝中很多人都聽過。
可沒人敢在秦始皇麵前提。
嬴政眼底的寒意終於凝成了殺氣。
“項氏。”
他緩緩念出這兩個字。
“朕滅了楚國。”
“他們還想再滅一次大秦？”
趙高伏在地上，不敢再說。
嬴政猛地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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