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糧未必能準時到，百姓先被逼逃。
扶蘇沉聲道：“退回。”
縣吏鬆了一口氣。
可嬴政忽然道：“不隻是退回。”
扶蘇看向父皇。
嬴政道：“讓他當場改。”
縣吏猛地擡頭。
嬴政看著他，眼神冰冷。
“就在章台宮改。”
“改到今日能用為止。”
縣吏臉色白得像紙。
嬴政又道：“黑冰台派人去其縣。”
“若查出故意拖延新役冊，用舊冊多征民夫，縣令、縣丞、主吏，同罪。”
縣吏叩首如搗蒜。
“陛下饒命！臣隻是照舊例行事！”
嬴政聲音更冷。
“舊例若能救大秦，朕何必改？”
縣吏再也不敢說話。
扶蘇看著那份民夫冊，終於明白父皇為什麼要坐在這裡。
父皇不是替他問。
是在替他壓住那些習慣把百姓當數字的人。
第三處問題，是路。
張良在屏風後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三張路線圖擺出來，他才忽然開口。
“這條民商道不能走。”
負責路線的吏員皺眉。
“此路較近，且可避開官道耳目。”
張良道：“太近。”
吏員不解。
張良道：“右賢王若要劫糧，不會隻看官道。”
“他既然能燒北亭狼煙台，就說明有人給過他邊亭和驛道的圖。”
“你們現在另選一條最近的民商道，等於告訴他，大秦一定會走這裡。”
趙堯冷聲道：“你憑什麼斷定胡人知道民商道？”
張良淡淡道：“邊地馬商知道。”
“胡人知道馬商。”
“所以胡人也知道。”
趙堯還要反駁，嬴政已經開口。
“你若是右賢王，劫哪一路？”
張良隔著屏風沉默片刻。
“不是主糧。”
殿中幾人一怔。
張良繼續道：“主糧車重，隊伍長，護軍多。劫得到也帶不走多少，反而容易被蒙恬咬住。”
扶蘇問：“那劫什麼？”
“弩弦，箭簇，醫藥。”
張良道：“這些東西輕，貴，關鍵，少一批，邊牆上的弩就少一半威力。”
少府屬官臉色變了。
李斯緩緩點頭。
“若主糧到而弩弦不到，蒙恬仍不能打。”
嬴政看著張良。
“繼續。”
張良道：“明路必須給他看。”
“暗路不能隻靠隱。”
“要靠分。”
“弩弦拆散。”
“一路走官道，以重車壓陣。”
“一路走舊軍道，由秦卒護。”
“最後一路混入真商隊。”
趙堯冷聲道：“又是商隊。”
張良道：“假商隊瞞不過人，真商隊可以。”
嬴政問：“哪來的真商隊？”
張良道：“邊地馬商。”
殿中不少人同時擡頭。
扶蘇皺眉。
“邊地馬商也可能有問題。”
張良道：“正因有問題，才要用。”
趙堯冷笑：“用有問題的人送軍械？”
張良沒有理他。
嬴政卻看向扶蘇。
“你怎麼斷？”
扶蘇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張良不是在說簡單運糧。
這是把一條可能有問題的線放出去，讓背後的人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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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弩弦是真的。
箭簇也是真的。
一旦丟了，北境會受影響。
他擡頭看嬴政。
嬴政沒有替他斷。
隻問：“怕？”
扶蘇點頭。
“怕。”
“怕就不做？”
扶蘇看著路線圖。
“做。”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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