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就憋住，說不下去了。
“您別難過了！現在文縣有許爺，咱們的好日子才剛開始呢。”
旁邊過路的人聽見了，忍不住接了一句，頓時一群人跟著附和。
“就是，如今方圓百裡的大小城鎮，哪個不眼紅咱們文武兩縣的百姓。”
“許爺不光斃了那兩個罪該萬死的，還把城裡那些地痞無賴全收拾了。”
“還減了咱們的稅，鼓勵大夥兒做生意。”
“還下了死命令，不許手底下的兵禍害老百姓，誰敢犯，當場就拉出去砍頭！”
“對！我家那小子，現在就跟著許爺，就是個普通大頭兵，每個月都能往家拿十五塊大洋！十五塊啊！”
“我家那個，以前也在隊伍上，殘了，也領了十塊大洋的什麼安家費。要不是這，我真不知道咋拉扯孩子過日子！”
“也不知道咱文縣是不是上輩子遭夠了罪，老天爺才派許爺下來收拾那些壞人，護著一方平安。”
“隻求他安安，萬事順心，我全家天天給他供長生牌位磕頭！”
一群人嘰嘰喳喳聊得起勁，壓根沒留意角落裡還蹲著個要飯的。
“得，不扯了，等會兒城門一關，可就沒法走了！”
中年攤販猛地一拍腦袋，手忙腳亂開始收攤。
“走啥走？文縣現在又不比外頭差！”
“對啊，攤子扔這兒就行，今晚跟我家喝幾杯去！明兒再來擺，東西一樣不會少！”
“哈哈，他要是不回去，他家那口子能饒了他？臉都能給他撓開花！”
“撓就撓唄，就怕一腳把他踹下床！那滋味兒，比餓肚子還難受！”
不知是誰起了個頭，話音裡帶了點兒顏色，頓時惹來一陣鬨笑和罵聲。
黑背老六盯著那幫人，心裡頭又開始犯嘀咕。
這地方，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文縣嗎？
以前接活兒路過這兒，老百姓個個眼神發直，臉上沒點活氣兒，走路都是拖著腿，晃晃悠悠的。
看著像是隨時要一頭栽倒，變成路邊一具死屍。
那時候街上到處是亂竄的兵痞，帽子歪戴、衣服敞開，吆五喝六地橫著走。
不是從這家拎兩隻雞，就是從那家拽一頭羊。
到處都是哭喊聲、求饒聲。
說句難聽的，跟陰曹地府也差不離。
可現在呢？雖說天快黑了，整座縣城都快沉進夜色裡。
可老百姓還能湊在一起有說有笑，連之前那副快餓死的模樣都沒了，個個臉上紅撲撲的，看著有血色。
也就幾個月沒過來，文縣這是換了天，還是換了縣？
黑背老六聽他們嘴裡不停念叨一個名字——“言爺”
。
好像所有事兒，都是這個人乾的。
那個讓他送酒過來的年輕小子，就是他們說的“言爺”
？
他心裡隱隱冒出個念頭，好像忽然明白了，那小子為什麼非要他來文縣。
人堆慢慢散開了。
夜風裡頭，還能聽見三三兩兩回家的人，嘴裡飄出快活的說話聲。
黑背老六也邁開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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