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手一伸，抓住對方後領子，直接提了起來。
個頭不大，輕飄飄的。
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衣裳，還帶著股餿味。
百貨商店裡人來人往的，怎麼混進來個要飯的？
上海灘這地方，富貴和窮苦擠在一塊。
有人醉生夢死，大把撒錢。
也有人餓得皮包骨頭，死在路邊都沒人管。
許言以前看過老上海的照片，對那種富的富死、窮的窮死的場麵，記得特別清楚。
被撞的那一瞬間，他就感覺兜裡少了東西。
這才一把揪住對方。
“鬆手！趕緊給我鬆手！”
小乞丐懸在半空，拚命蹬腿。
聲音又急又惱，卻帶著點軟綿綿的味道。
許言瞥見她領口露出的一截 脖子，心裡有了數：“嗬，這是哪家的大 跑出來體驗生活了？”
這是魚鰾啊
“把銀子還我，我就放你走。”
許言跟她商量。
“誰拿你銀子了？別瞎說！”
小乞丐手腳亂舞，想從他手裡掙開。
可惜腳尖夠不著地，使不上勁，反倒把自己轉得跟陀螺似的。
許言隨手晃了晃她。
“叮噹”
一聲響，一個鼓鼓的荷包從她懷裡掉了出來。
“這玩意兒，怎麼說？”
許言沒彎腰去撿，用腳尖踢了踢那荷包。
“誰知道是不是你撞我的時候，故意塞我身上來栽贓的？”
百貨這邊鬧出的動靜，引來了巡邏的保安。
腳步聲越來越近，小乞丐掙紮得更兇了。
“還不認？那行，送你去巡捕房，讓那邊的人慢慢審你。”
許言腳尖一挑，錢袋穩穩落到他手裡。
他拎著小乞丐的衣領，作勢要往保安那邊走。
“別別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小乞丐嚇得眼睛都不敢睜，嘴裡不停地喊饒命。
可奇怪的是，那些腳步聲竟然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沒了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她偷偷睜開一隻眼。
眼前還是那些掛滿衣服的貨架，可剛才還擠來擠去的顧客，全都不見了。
連那個抓她的男人，也憑空消失了。
小乞丐趕緊衝出這家鋪子，外麵賣東西的攤位也空蕩蕩的。
整棟百貨大樓，好像就剩她一個人。
“喂？有人嗎？”
她試著喊了一聲。
空蕩蕩的商場裡，隻有迴音在響，沒人搭理她。
小乞丐心裡發毛，撒腿就往大門跑。
可她不管怎麼跑，最後都會回到原來的地方——就是她偷錢包被抓的那個位置。
“小羅兒，你又調皮了。”
許言皺著眉頭，看著手裡已經昏過去的小乞丐。
她脖子上貼著一張紙人，正冒著詭異的紫光。
這東西不光能直接攻擊人，還能把人拉進幻境裡。
除非嶽綺羅親手把紙人拿掉，不然所有打在紙人上的傷害，都會轉嫁給幻境裡的人。
當初她就是靠這招製住月牙，逼得無心不敢硬撕紙人，隻能乖乖聽話。
月牙在幻境裡甚至以為自己才是嶽綺羅，差點替她死在裡麵。
許言記得這段劇情，隻是沒想到嶽綺羅連一個小乞丐都用這招。
“哼，一個要飯的，死了就死了唄。誰讓她來礙事！”
嶽綺羅穿了身洋氣的蓬蓬裙小洋裝，腳上蹬著鋥亮的小牛皮靴，得意地在許言麵前轉了兩圈。
“先不說那個，言哥哥，你看我好不好看？”
“好看，我們家小羅兒就算穿乞丐服也一樣好看！”
許言笑著誇了一句，語氣裡全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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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綺羅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笑開了花。
許言這才慢悠悠開口：“那小丫頭就是想討口飯吃，沒礙著咱們什麼事。”
“解開她吧，晚上我帶你吃好的。”
嶽綺羅好說話得很。
許言隨口誇兩句，她就飄了，也不計較了，把紙傀儡收了回來。
還不忘補一句：“言哥哥，趕緊把她扔出去，別把你熏臭了。”
許言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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