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鴿子寅理扭過臉，手指掐進掌心：“罪過啊……師兄，唉……”“罪在何處？”李修福反問。
“這……”寅理指著那副空架子，“生靈性命，入腹即消，怎說不是殺業？”
“殺業？”李修福歪頭一笑，“鴿子送上來時，早斷氣三刻了，何來‘殺’字？再說.......誰告訴你，它死了？”
話音未落，他忽然張大嘴巴，胸膛跟著“咚咚咚”連擂三下。
陳誌勇一驚：“聖僧？您這是……”
“還能是啥？”安可可脫口而出，話到一半卻僵住.......
一隻羽翼烏亮的鴿子，撲稜稜從李修福嘴裡飛了出來！
它繞著他頭頂盤旋一周，翅膀掠過吊燈流蘇，倏然撞開窗縫，直衝雲霄，眨眼沒了影。
滿桌四人，連呼吸都停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吞下去一隻熟鴿，吐出來一隻活的？
死寂。
足足五秒後，陳誌勇“騰”地站起，聲音劈了叉：“聖僧！真是聖僧啊！各位快看.......這才是活佛降世！”
寅理雙手合十，雙目泛潮：“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學我，如同進魔道……道濟師兄之境，豈是我等能攀附？修心不修口.......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安可可沒吭聲，隻是反覆揉著眼角，指甲掐進眼眶也沒覺疼。
世上真有人，能把咽下去的東西，原模原樣、活蹦亂跳地還回來？
此刻她信了.......這和尚瘋得有根有底，癲得有憑有據。
“嗝.......”
李修福往沙發裡一陷，翹起二郎腿，打了個悠長的飽嗝。
付雨潞端起茶杯，笑眼彎彎：“聖僧吃飽了，要不要移步我們局裡，喝杯清茶解膩？”
“茶？”李修福晃晃葫蘆，“和尚隻喝這個。”
陳誌勇搶著接話：“副局長辦公室櫃子裡，藏著半瓶三十年陳釀花雕！聖僧要是賞臉，現在就能開壇！”
“花雕？”李修福眼睛一亮，“好酒？”
“真材實料！”
“走！”他霍然起身，袍角掃翻一隻空酒杯，也不撿，大步朝門外邁，“帶路！”
眾人鬆一口氣，腳步輕快地跟上。
進了靈調局副局長辦公室，李修福熟門熟路往真皮沙發一坐，腳丫子立馬又擱上了茶幾邊沿。
“咳咳！”程誠剛簽完一份文件，擡頭見人，筆尖一頓，“寅理師傅？這位是……”
寅理垂眸合十：“程施主，正是我屢次提及的道濟師兄。”
“哦？”程誠放下鋼筆，目光落在那雙沾著泥點的僧鞋上，緩緩點頭，“果然是他。”
程誠怔了一下。
他目光在李修福身上來回掃了幾遍，神色有點拿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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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聽人說這位聖僧行事跳脫、不拘常理，可真見了麵，還是被震住了.......袍子斜披著，鞋帶散著，手裡那把破蒲扇還缺了兩根骨，髮髻鬆垮，酒氣混著草藥味直往外冒。
他很快穩住心神，快步上前，雙手抱拳：“聖僧您好！久仰久仰！您肯來靈調局坐鎮，真是我們天大的福分！”
“打住.......”
李修福擡手一攔，嗓音沙啞卻清亮：“和尚我，可沒應過要替你們跑腿。”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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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誠張著嘴，一時沒接上話。
陳誌勇悄悄湊近，壓低嗓子飛快說了兩句。
“哦！哦……原來是想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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