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月銀上前給陳燁禮貌行了蹲身禮：“多謝陳公子提醒。”
陳燁瀟灑擺手：“這點事，不用。”
然後轉身走出店鋪，朝對麵酒樓走去。
其實他是不準備插手的。
且不說李識青害的他外祖家這副境地，就算他外祖罪有應得，他作為外孫也不可能原諒李識青。
但誰叫他遇上呢，在這酒樓吃的好好的。
忽然看見沈若言走進一家還未開業的鋪子。
他依稀記得今日這鋪子就隻有兩個女子，便下樓想看看情況。
剛下樓就遇見那店鋪的房東，問了裡麵誰家女子，才得知裡頭有李識青寡嫂馮月銀。
他一聽這名字，當即上樓回了酒樓包間，讓小廝把窗戶關嚴。
他不想聽到一點李家人的事。
可猶豫許久，終究是過不了心裡那關。
私怨歸私怨，然弱女無辜，見死不救，非君子所為。
陳燁又重新下了樓，正好看見沈若言剛走，聽見裡麵兩人說話聲，就出言相告了。
正午太陽高懸，店鋪內張五娘和馮月銀看著陳燁上了對麵酒樓。
張五娘捏著馮月銀袖子，憂心忡忡地說：“月銀，怎麼辦？你問問李侍講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五娘。”馮月銀看她眼眶發紅，神色慌忙，已經被沈若言英國公二公子身份嚇得失了方寸。
她伸手拍拍張五娘的背，輕聲安慰：“不要著急，越急越慌。”
張五娘在她輕撫下平靜許多。
“你忘了，我是寡婦，還在喪期。我完全可以用禮教推脫親自送糕點這事。”馮月銀就不信，王公貴爵身份再高，能大過禮法綱常？
封建王朝向來是以禮法治國，就算皇帝也得受製於禮法。
張五娘皺眉說：“可他是公爵之子，要做我們生意還能拒絕？我聽說沈二公子後宅，是有寡婦姬妾的。也曾有傳聞說她與城東一寡婦有私情，最後事發那寡婦自盡，他倒好好的。”
“那寡婦為何要自盡？”馮月銀追問。
“那寡婦是賣豆腐的，三十來歲風韻猶存，沈二公子看上她，也讓日日送豆腐去府上。同村的人隻覺得她半推半就，咎由自取，想要攀附富貴。寡婦受不了閑言碎語就投井自盡了。”張五娘回憶說。
今日沈二公子是故技重施，連方法都不換的。
“可按照大庸禮法，寡婦做生意糊口，送物上門，合情合理。”馮月銀皺眉。
“那是沒出事前，出事後這些文人士子，同村鄰居，總是責怪女子不守婦道。”張五娘無奈嘆息，“雖然經此一事，沈二公子名聲也越來越爛了。”
馮月銀也跟著嘆息一聲。
在大庸生活越久，越是了解這個社會，越是明白封建等級與禮法綱常交織下，弱者生存的艱難。
“別擔心，車到山前必有路。再說，我臉皮厚，任他們怎麼說我是不會自盡的，好死不如賴活著。”對於馮月銀來說，不死就有翻盤機會，活著比什麼都強。
張五娘被她這話逗笑了，受她樂觀感染，竟然也不驚慌了。
但還是擔心她，正經問：“這事你去問問李侍講，看他有什麼辦法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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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月銀已經有了主意，在沒遇到解決不了問題前，她不想再找李識青幫忙。
倒不是覺得怕麻煩他，她來到這世界總不能事事都靠李識青吧？總要學會自己摸索解決問題。
要是依賴慣了，以後李識青結婚，她難道還厚著臉湊上去讓他幫忙？
“我試試看，自己能不能解決。”馮月銀抿了會嘴唇，看向張五娘問，“沈若言是英國公嫡次子，他應該是有個大哥，是英國公府的嫡長子對吧？”
張五娘點頭：“英國公府小公爺叫沈若敘。”
“沈小公爺為人如何？”她又問。
張五娘皺起眉：“聽說品行端方，我丈夫說國子監學生對他評價不錯。再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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