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危機降臨夜色如墨。
北上抗日先遣隊的戰士們拖著沉重的腳步，沿著崎嶇的山道向北艱難行進。
傷員們的呻吟聲在夜風中飄蕩。
擔架隊的戰士們已經換了三班，每個人的肩膀都被扁擔磨得血肉模糊，卻沒有一個人吭聲。
連續數日的強行軍，加上福州城下的激戰，部隊的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許多戰士邊走邊打瞌睡，腳步踉蹌。
荀淮洲騎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身後拖遝的隊伍，眉頭緊鎖。
“參謀長，這樣下去不行。”他勒住馬韁，對並轡而行的蘇瑜說道，“傷員太多，體力消耗太大，再這麼走下去，不等敵人追上來，咱們自己就先垮了。”
蘇瑜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點了點頭：“得儘快進入閩東蘇區，找到葉飛同誌。隻要進了根據地，有地方武裝接應，咱們就能喘口氣了。”
他轉頭叫來通訊班的一名老戰士：“你騎我的馬，連夜趕路，先一步進入閩東蘇區。
見到葉飛同誌，就說北上抗日先遣隊主力已向閩東轉移，請他立刻動員地方武裝和根據地百姓前來接應。
告訴他，我們隊伍裡有大量傷員，急需藥品和糧食！”
傳令兵接過蘇瑜遞來的路條和介紹信，翻身上馬，戰馬長嘶一聲，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行軍的速度並沒有因為派出求援信使而加快。
到了後半夜，隊伍中陸續有人暈倒，擔架上的傷員痛苦呻吟聲越來越頻繁。
幾個重傷員在顛簸中傷口崩裂，鮮血浸透了繃帶，衛生員手中的藥品和繃帶已經見了底。
“不行了，不能再走了。”一個連長跑到荀淮洲麵前，“軍團長，讓弟兄們歇一歇吧，實在是走不動了。好幾個重傷員，再這麼顛下去，怕是熬不到天亮。”
荀淮洲咬了咬牙，環視四周。前方是一片連綿的丘陵，山路兩旁是黑黜黜的密林，不見人煙。
他猶豫了片刻，終於下了決心：“往前再走三裡地，找個能隱蔽的地方，就地休整！加強警戒，放出明暗哨，不能讓人摸了哨。”
隊伍又強撐著往前挪動了一段路。
終於，一名走在最前麵的偵察兵跑回來報告：“前麵有個小村子，隻有十來戶人家！”
說是村子，其實就是幾間低矮的土坯房散落在山坳裡，一條黃土小路從村中穿過。
他們在村中找到了一位年長者，是一位瘸了一條腿的老漢。
“老伯，向您打聽個路。”荀淮洲翻身下馬，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一些。
老漢在荀淮洲身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穿著灰布軍裝、滿臉疲憊的士兵。
“你們是紅軍吧？”
“是，我們是紅軍。”
老漢點了點頭，朝著東北方向努了努嘴：“沿著這條大路往東北走，翻過前麵那道山樑，那邊有幾個人多的大村子，能找著歇腳的地方。
山腳下有個湯嶺，地勢平，有水源，過往的挑夫都愛在那兒歇腳。你們這麼多人，去那兒合適。”
荀淮洲道了謝，從兜裡摸出兩塊銀元要塞給老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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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擺了擺手：“你們打富濟貧，是給窮人打天下的隊伍。
我一個糟老頭子，幫不上什麼忙，指個路還要收錢，那還算是人嗎？”
荀淮洲沒有再推辭，翻身上馬，領著隊伍繼續向東北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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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時間，隊伍終於抵達了湯嶺。
這是一片地勢相對開闊的穀地，一條小溪從中間流過，四周是茂密的樹林，確實是個休整的好地方。
荀淮洲下令全軍就地休息。
戰士們聽到命令，許多人直接癱倒在地上，靠著背包就睡著了。
疲憊像潮水一樣淹沒了這支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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