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老蔣的算盤一九三六年十二月，西安事變和平解決的消息傳到蘭州時，陳珪璋正在省府正堂與汪西風核對兵工廠的年度生產報表。蔣慕平把電報放在桌上，陳珪璋看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對汪西風說了一句話：“老蔣不會輕易就能夠妥協，肯定會準備對甘肅下手。”
他的判斷很快應驗了。一九三七年一月初，南京軍政部發來急電，措辭冠冕堂皇——“鑒於西北防務日益吃緊，中央擬在甘肅境內設立軍用機場與物資中轉站，以利軍需調配。請陳司令酌定配合事宜，並派員來京商議具體方案。”電報末尾還附了一行字：“事關國防大計，望陳司令以大局為重。”
陳珪璋把電報看了兩遍，遞給汪西風。汪西風看完，摘下眼鏡慢慢擦著，半天才開口：“這是先禮後兵。我們答應，中央軍就進了甘肅；我們不答應，就是不顧國防大局。”他重新戴上眼鏡，語氣更沉了些，“但如果不答應，老蔣正好借題發揮，扣一個‘阻撓國防’的帽子。畢竟現在全國都在喊抗日，我們不能給他這個借口。”
“那就給。”陳珪璋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在蘭州的位置上點了點，“不過中央軍可以進來，但隻能在蘭州和天水駐紮。其他地區，中央軍一兵一卒都不準踏入。機場和中轉站建在城外公路附近。物資轉運由我們和南京共同負責。”
他轉過身：“慕平，給南京回電。就說陳珪璋願以大局為重，請何應欽部長來蘭州麵談。另外，通過秘密渠道向陝北通報情況，請黨中央指示——這事關西北全局，需要中央的指導。”
幾天後，陝北的回信到了。信是教員同誌親筆寫的，措辭簡潔而明確：“中央同意接受蔣的要求，將蘭州作為中蘇貿易中轉站與裝備組裝地。這是爭取蘇聯援助、鞏固西北根據地的重要契機。可在機場選址、中轉站建設等方麵提供便利，中央軍駐紮範圍須嚴格限定在蘭州與天水，其他地區仍由我們控製。中轉物資的分配須有明確協議，爭取將部分裝備留用於西北抗戰。”信末附了一行字：“原則性與靈活性並重，守住底線，不授人以柄。”
陳珪璋反覆看了兩遍，把信遞給汪西風：“中央的想法和我們一樣——老蔣想借這個機會把釘子釘進甘肅，我們就讓他釘，但要釘在我們選的地方。蘭州、天水可以放中央軍，其他決不允許他們插足。物資進來了，怎麼分配得白紙黑字寫清楚，該給咱們的好處一點也不能少。”
一月下旬，何應欽抵達蘭州。這位南京軍政部長穿著筆挺的中山裝，胸前別著青天白日勳章，身後跟著二十多名隨員，陣仗不小。陳珪璋在省府正堂設宴接風，席間不談公務，隻說西北的風土人情。
何應欽誇讚道：“慶生老弟這西北的羊肉當真鮮美呀。”，
陳珪璋說道：“這可是專門為了何部長的到來，從寧夏進的灘羊，在南京可是吃不到啊。”
何應欽笑著說道：“陳司令在西北經營多年，根基深厚啊。”
陳珪璋端著酒杯回了一句：“根基再深，那也是為黨國盡忠嘛。”
第二天，正式談判在省府會議室舉行。
何應欽開門見山，攤開一張甘肅地圖，在蘭州、天水、平涼三地各畫了一個圈。按照軍政部的方案，中央軍將在甘肅境內駐紮三個師，分別駐守上述三地，機場選址在蘭州東郊，物資中轉站設在機場附近，由中央直接管理。
陳珪璋掃了一眼地圖，把茶杯往桌上一擱：“三個師太多了些吧。蘭州、天水環境相對要好駐紮也方便，不過平涼地區。平涼地區苦寒，一個師怕是糧秣無法保證，且是我軍腹地安全方麵國府可以放心。機場和中轉站可以建在蘭州城外，我已與部下商議在蘭州城外的公路附近安排土地進行建造。”
他頓了頓，“還有一件事——甘肅負責護送物資過境，可以承擔公路擴建和沿途安保，以及沿途提供驛站食宿補給等壓力。這些物資到了蘭州組裝完就運走，甘肅一分錢好處沒有，還要倒貼人力和財力。總得給甘肅留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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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應欽臉上的笑意淡了。他沒想到陳珪璋會直接反駁他的方案，但眼下南京需要西北的配合——蘇聯援華物資即將啟運，蔣介石明確指示必須在物資到達前把通道打通。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語氣放緩和了些：“那陳司令的意思呢？”
“駐軍範圍僅在蘭州、天水，其他地區由我方負責保衛。機場和中轉站中央全權管理，物資分配按比例留成。蘇聯援助的輕武器，甘肅應分得一定比例。這個比例，我認為五分之一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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