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衣小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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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然站在二樓回廊的陰影裡，指節抵著冰涼的雕花欄杆，將樓下花園的動靜儘收眼底。
孟家那個小子正攔在石板路中央，身形前傾，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像隻未經馴化的野犬。
方知然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孟少野。
他認得那張臉，孟家最小的兒子，真是不知檢點。
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方知然垂下眼，他轉身回房，取了件薄外套搭在臂彎裡，走到樓梯口又停住。
想起季彌躲閃的眼神，絞著衣角往後退的半步……他若此刻下去，她大概又要僵著身子往後縮了。
方知然將外套遞給路過的傭人，吩咐廚房煮一碗紅糖薑湯。
不多時，他端著托盤從廚房出來，琥珀色的湯汁在白瓷碗裡輕輕晃蕩，熱氣嫋嫋上升。
轉過走廊拐角，正撞上從書房方向過來的宋閆。
宋閆顯然剛結束與宋和之的談話，眉宇間還凝著一層未散的沉色，卻在看見托盤時頓住腳步："給季彌的？"
"是。"方知然微微欠身，將托盤遞過去，語氣恭謹。
"方才見季小姐在花園吹風，怕她受寒。"
宋閆接過托盤，目光在方知然臉上短暫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他沒察覺到什麼異樣，隻覺得這個管家確實細致周到，點了點頭："我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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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宋少爺了。"方知然笑著退後半步，看著宋閆轉身朝走廊儘頭走去。
方知然立在原地，唇角的笑意慢慢收儘，看著宋閆停在季彌房門前。
他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湧的暗色。
這個宋閆，對待那位"妹妹"的情感，倒真不像是個哥哥。
＊
季彌正捧著平板窩在沙發裡，剛看完一集古裝劇的片尾曲，嗓子乾得發癢，便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溫水。
她捧著杯子小口啜飲，喉間的乾澀剛潤下去一點，便聽見門把手轉動的輕響。
"請進。"她頭也沒抬，指尖在屏幕上劃拉著選下一集。
門開了，腳步聲很輕，帶著熟悉的節奏，季彌以為是陳若來收杯子，隨口道："放那兒就行……"
話音未落，眼前驟然一黑。
一隻溫熱乾燥的手掌從身後覆上來，嚴嚴實實地捂住了她的雙眼。
季彌嚇了一跳，平板差點脫手，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混著皂角的氣息——
是宋閆。
"哥！"她含糊地抗議，騰出一隻手去扒拉他的手腕。
"最近用眼過度了，"宋閆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點低啞的笑意，"晚上少玩一點。"
季彌鼓了鼓腮幫子，指尖去摳他捂在眼前的手指。
她的睫毛又密又長，在他掌心下急促地忽閃著，像兩把小扇子輕輕搔刮，帶來一陣細微的癢。
宋閆感受著那一點酥麻的觸感，掌心下是她薄薄的眼皮，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眼珠轉動的弧度，圓潤而靈動，仿佛兩顆被包裹在脆弱蚌殼裡的珍珠。
那層皮膚薄得近乎透明，脆弱且單薄，正如她這個人一般，一碰就要碎了。
是宋閆捧在手心的珍寶。
"知道啦……"季彌終於把他的手扒拉下來，眯著眼適應光線，仰起臉看他，"你怎麼這麼晚還來？"
宋閆沒答，繞到沙發前，將手裡的托盤擱在茶幾上。
白瓷碗裡盛著琥珀色的湯汁，熱氣嫋嫋，甜中帶辛的香氣立刻在空氣裡漫開。
"方管家吩咐廚房煮的，"宋閆在沙發扶手上坐下，偏頭看她，"說你剛才在花園吹風，怎麼不帶件外套？"
季彌的神色僵了一瞬，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平板邊緣，淡粉色的指甲在冷白的屏幕光下泛著溫潤的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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