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長老們的謀劃他們無辜、可憐、枉死，隻剩一縷殘魂困在坍塌亂石之下，隻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執念，半分害人的心都沒有。
張家人習慣了鎮煞、除穢、滅邪，出手便是鎮壓殺伐，從來不懂溫柔渡化。
這般淩厲霸道的術法力道，哪裡是這些脆弱普通亡魂能承受得住的？
所以張小山才給了一遝符紙給張千軍萬馬，就擔心張千軍萬馬習慣性動用對付粽子的狠手段，直接強行打散魂魄、粗暴鎮壓。
將本來一場渡人往生的善事，反倒會硬生生變成傷魂造業的孽障。
張小山越想越焦灼，眉心緊緊蹙著，一顆心懸得高高的。
他真擔心，他的這三個客戶最後連往生的路都走不好。
怎麼就忘了這身血脈了呢，唉，應該警醒點的，要打也得離遠點打？
看著少年徹底放下對峙心思，滿心滿眼隻牽掛洞內素不相識的普通屍體，張海樓心底五味雜陳，複雜得近乎荒謬。
張海樓心底忍不住對比世人稱讚的吳邪。
吳邪天真，是被護住的天真，是見過黑暗仍選擇善良的通透。
可他們家還有個更傻的張小山，他們張家了沒有刻意保護，所以是明知世道汙濁、人心險惡，依舊執意溫柔，執意悲憫，執意守著最簡單幹凈的本心。
這要比吳邪更純粹，也更傻。
盤問至此，所有細碎線索、所有疑點伏筆，在張海樓腦海裡徹底串聯、豁然開朗。
他想通了所有關節。
張小山接觸、加入國特局，內地張家，絕對是知情的。
特別是張小山的師父十長老。
以十老掌控張家情報、眼線遍布各處的手段，不可能察覺不到自家一個身懷純正麒麟血脈的後輩，悄無聲息對接上了國家特殊機構。
可詭異的是，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阻撓，沒有任何人追責，甚至沒有任何人出麵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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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山安安穩穩在外行事、接單、履職，自由來去，毫髮無損。
不僅如此，這次還特意指派他張海樓親自出麵，專程過來接人、帶回族地。
張海樓眸光沉沉，瞬間洞穿了這群老東西的全部算計與私心。
張小山所有的一切，都是被默許、被放任、被刻意推出去的。
十長老這群守舊派，老奸巨猾、心思深沉，守著舊權不肯放手，早已看透如今的世道變局。
新時代降臨，官方勢力龐大盤根，隱秘世界的舊規則早已崩塌，張家千年以來避世獨行、隱匿世外的路子，早就走不通了。
青銅門、長生秘辛、張家血脈、歷代宿命，經過吳邪他們和他們海外張家人這十年鬧騰，再也不可能永久遮掩隱瞞。
可這群身居高位的老人，懦弱又自私。
他們不敢直麵官方，不敢主動接洽博弈，擔心官方不容他們，更不想承擔新舊勢力碰撞的風險。
於是，他們選中了張小山。
就和百年前，他們毫不猶豫選中了當年尚且年少的族長張起靈一模一樣。
張小山心性純粹、毫無野心、乾淨通透、性子單純甚至有點傻，心思簡單直白、愛恨分明、極易拿捏，是他們可以完完全全掌控、利用、擺布的最好人選。
而且，張海樓微微眯起狹長的眼眸，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徹骨的寒意，一絲全然洞悉陰謀的清明。
從方才張小山字字句句的辯駁、句句戳心的心疼裡，他聽得太明白了。
這孩子，心裡從來就沒有所謂的張家宗族、長老權柄、家族規矩。
張小山的心，從來不在張家這群掌權者身上，但他的心卻有族長。
他心疼張起靈的孤苦，心疼他無人問津的十年，心疼他被全族辜負、被宿命捆綁、被所有人當成神明供奉卻無人善待。
他清清楚楚知曉張家虧欠族長的一切，所以他會替族長不平，會替族長反駁，會替族長質問整個涼薄的家族。
他甚至下意識站在族長的立場，厭惡張家的推諉、自私與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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