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氣運相連的兄弟張小山渾身一震，踉蹌半步，幾乎站不穩身形。
兄長。
他竟然有個哥哥。
靈魂版張扶山也不可置信地看了過來。
知道張小山能和他對話，也不回身體了。
張扶山殘魂漂浮在棺身之上，虛幻的眉眼間盛滿了極緻的錯愕與不敢置信。
十數年暗無天日的囚禁，日日被抽魂煉魄、剝離神智，被汪家禁術磋磨得隻剩下一縷殘魂執念，早已麻木了悲歡，遺忘了期許。
他以為自己不會再次醒來，最終隻會魂飛魄散、屍骨無存，徹底消散在世間，不留半點痕跡。
他從不敢奢望救贖，更從未敢想當初被他冒險送出去的弟弟，已經安然長大了。
細碎的魂體微微震顫，是久歷黑暗驟然見光的悸動，是血脈同源本能的親近與滾燙歡喜。
渙散的魂光輕輕跳動，溫柔又虔誠，那雙空洞了數十年的眼眸裡，第一次燃起細碎又明亮的光亮。
張扶山肉眼可見地歡喜了起來。
他先對十長老行完禮道完謝後，張扶山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虛化的身影輕飄飄掠出棺木，擡手便輕輕抱住了愣在原地的張小山。
刺骨的冰涼裹著稀薄的魂氣覆了上來，不帶半分陰寒戾氣，隻剩下極緻的溫柔與眷戀。
張扶山將透明冰冷的側臉，輕輕埋在了張小山溫熱的肩頭。
他的弟弟，好好的！
乾乾淨淨，平平安安，鮮活溫熱。
相比於張扶山此刻的激動，張小山顯然還處於震驚後的空白。
肩頭是極緻的冰涼，懷裡是快要消散的魂影
但張小山能清晰感受到這縷殘魂的顫抖，感受到那透過虛無觸碰傳來的、極緻的溫柔與珍視。
溫熱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衣襟之上，暈開淺淺的濕痕。
原來如此。
原來初見這道魂影時，那猝不及防的熟悉、心底莫名的酸澀、與生俱來的親近，從來都不是錯覺。
那是血脈相連的本能，是骨肉同源的感應。
他怔怔地垂著眼，擡手遲疑地伸出手，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一般，輕輕覆在兄長虛幻的背脊上，指尖觸到的隻有一片微涼的空氣。
太輕了，太碎了。
張隆奇緩緩地開口，打斷兩人的真情流離“別抱了，魂要碎了”
“啊！”張小山趕緊遠離張扶山。
驟然的分開讓張扶山虛幻的魂體輕輕晃了晃，原本凝起的一點靈光又散出幾縷細碎的白芒，險些就要隨風消融。
他沒有半分怨懟，隻是懸在半空，透明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著眼前的少年。
這是他被困黑暗數十年裡，唯一的念想，唯一的牽掛，是他拚盡最後一絲力氣、賭上所有生機送出的弟弟。
方才短暫的相擁，是他許久未能擁有過的溫暖。
須臾的溫存，足以讓半生寒涼的殘魂，生出極緻的貪念。
張扶山虛化的身影微微前傾，聲音是魂體特有的空靈縹緲，帶著小心翼翼的祈求，回蕩在靜謐的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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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長老，我能不能……陪在小山身邊一段時間？”
一句話落下，晚風微滯，周遭流轉的金色符光都柔和了幾分。
張小山猛地擡頭，通紅的眼眸死死望著身前虛幻的兄長，心口酸澀發脹，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張隆奇立在棺前，素色衣袍不動不驚，清冷的眸光落在飄搖欲碎的殘魂身上，淡淡開口，聲線平靜無波：“你不入輪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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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
來世，是世間所有亡魂最後的歸途，是解脫，是新生，是擺脫前世所有苦難的唯一出路。
可張扶山卻輕輕搖了搖頭，虛幻的眉眼覆上一層化不開的滄桑與疲憊，聲音帶著化不開的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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