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敲了敲門。
“進來。”聲音沙啞的，像是幾天沒喝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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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推門進去，就被屋裡的景象驚到了。
桌上堆滿了書和資料，咖啡杯疊了三層又三層，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燈管冷白的光照著一個坐在電腦前的人。
那人擡起頭來。
黑眼圈重得像熊貓，頭髮亂得像個鳥窩，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大師兄……”平安小心翼翼的開口。
李昭然看見是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小師妹，你怎麼來了？”
平安從包裡掏出大紅請柬，雙手奉上：“大師兄，下周我結婚。”
李昭然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看著那張紅得刺眼的請柬，在眼前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小師妹要結婚的消息像一道驚雷劈在心頭。
然後
他雙眼一翻，直接往後倒去。
“大師兄啊啊啊！！！”
平安一個箭步衝上去，差點沒接住。
李昭然軟軟地倒在她胳膊上，呼吸急促，嘴角還在抽搐。
“救命啊！有人暈了！”平安扯著嗓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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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雞飛狗跳過後。
校醫務室。
頭髮花白的老校醫戴著老花鏡，把著脈，麵色不善地看著他。
“李昭然，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李昭然心虛地別過頭：“沒啊！”
“這幾天睡了多久？”老校醫問。
李昭然沉默。
“不說？”老校醫哼了一聲，“那我上報學校，強製你休息。”
“別！”李昭然一個激靈坐起來，“我說我說……一個星期，每天睡四個小時左右。”
老校醫眼鏡後麵的眼睛瞪大了：“你是想死還是想死啊？”
平安在旁邊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老校醫刷刷寫了個方子：“每天必須睡夠八個小時，不然我就報學校，強製執行。”
李昭然接過處方，蔫蔫的：“知道了……”
老校醫端著大茶缸子，腿腳麻利地出去了。
門一關上，平安剛要笑，李昭然的眼神就掃過來了。
“小師妹。”
“誒。”平安乖巧應著。
“你什麼時候交的男朋友？”
“畢業那年……”
“什麼時候定的婚？”
“……就是前陣子。”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平安心虛地摸摸鼻子：“我不是想著給您一個驚喜嘛。”
李昭然看著她，眼眶都紅了：“你知不知道我養了這麼多年的小白菜，突然就被豬拱了，我是什麼心情？”
“大師兄，那豬挺帥的……”
“帥有什麼用！”李昭然一拍床闆，“他叫什麼？幹什麼的？家裡有幾口人？有沒有案底？對你好不好？”
平安一一回答：“叫張平安，手工藝人，家裡人口挺多，沒案底，對我很好。”
李昭然沉默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
這一嘆氣就像開了閘，跟唐僧附身一樣。
“小師妹啊，你從小就讓人操心。剛來學校的時候，還坐著輪椅，我還想著給你多打點飯補補。後來你跟著老師做項目，熬夜比我還能熬，我就想著這孩子太拚了。現在你突然說要結婚，我怎麼放得下心啊……”
平安聽著，腦袋越來越大，耳朵裡嗡嗡的。
師兄弟裡麵，大師兄李昭然無疑是最負責的那個，每次師兄弟但凡出點事，他都會念叨好久好久。
平安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
李昭然還在念叨：“……你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訴我，我雖然打不過他，但我可以罵他……”
平安在心裡默默給猴哥磕了個頭。
大聖，您辛苦了，當年取經路上是怎麼熬過來啊。
又過了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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