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心跳如鼓那風順著大門堂道一路往上卷，來得又急又巧，竟是“嘩啦”一聲，將二樓天字型大小包廂前那層密密實實的竹簾，猛地掀開了一大半。
天光順著掀起的空隙傾瀉而入，剎那間，將包廂內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二月紅下意識地擡眸望去，這一眼，便叫他如遭雷擊，生生愣在了原地。
隻見那竹簾翻飛的光影明滅間，一位身著淺絳色天香絹旗袍的絕代佳人正慵懶地倚在窗口。她單手托著下巴，領口那一圈水潤豐盈的白狐絨襯得她麵若桃花、膚白勝雪。她那一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裡，正盛著一抹還未散去的專註，就這麼含笑盈盈地看著他。
那笑意極淡、極散漫，卻似一汪清泉裡漾開的漣漪，帶著一股子不染塵埃的尊貴與靈動，直直地撞進了他的心底。
周遭的胡琴聲、鑼鼓聲，彷彿在這一瞬間全部遠去，整個世界都寂靜了下來。
二月紅自問見慣了風月，長沙城裡什麼樣的名門閨秀，風流浪花沒見過？可眼前的女子，美得已經超越了凡俗的邊界，那通身清冷孤傲卻又矜貴自持的氣度，像是一尊活在畫卷裡的神仙，生生勾去了他的三魂七魄。
他的心跳漏了半拍，隨後便是如擂鼓般地狂跳起來。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悸動，排山倒海，避無可避。
望舒瞧見竹簾被風吹開，倒也不惱，瞧著台上那俊美後生有些失神的模樣，嘴角的笑意反倒加深了幾分，她對自己的容貌很有自覺，那一雙含情凝睇的鳳眼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揶揄。
秋風徐徐止住，竹簾在空中晃蕩了幾下，最終還是沉沉地落了下去，再次將那一抹絕色隔絕在重重陰影之後。
二月紅站在台上，因著一抹驚艷的淺絳色身影，心神蕩漾了許久。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幾乎要跳出胸膛的悸動死死壓下，再擡眼時，眼底已是一片專註。
不多時，二月紅轉到後台上好妝換上了戲服。
他今日穿了一身大紅色的綉金帔，頭上勒著黑緞包頭，兩側的狐狸尾巴隨著他的步子在肩頭輕晃。那臉上的油彩勾得極好，劍眉入鬢，眼尾抹開一縷胭脂紅，將那雙原本就多情的桃花眼襯得愈發動人心魄。
若說先前的月白長衫是人間清客，那此時登台的二月紅，便是那戲文中真正走出來的絕代名伶。
鑼鼓點子驟然一變，清亮脆切。台上的二月紅長袖輕展，已然完全沉浸在了戲文之中。他步履款款，眼波流轉之間，竟將那《遊園驚夢》中杜麗娘的萬般情絲、三分嬌羞、七分惆悵，拿捏得入木三分。
“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
甫一開嗓，便如崑山玉碎，穿透了這初秋微涼的晨氣。
每一個轉音，每一處行腔，都乾淨得如同一汪清泉，卻偏偏在極細膩處，勾纏著一縷讓人心神大動的情絲。
因著二樓竹簾後的那道目光，二月紅今日這一折戲唱得尤為走心。他的身段極美，舒展間如行雲流水，水袖開合的剎那，那雙浸了胭脂色的眼睛裡噙著的專註，若有若無地總是朝著天字型大小包廂的方向遞了過去。
竹簾後，望舒單手托腮，一雙鳳眼靜靜地看著台上的大紅身影，倒也真正聽得入迷了。
她活了這麼長時間，極少見到能將戲曲唱得這般動人心魄的人。二月紅的嗓子和身段確實是頂尖，這絕艷天下的傳聞，倒也並非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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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唱罷，餘音繞梁。
雖然此時堂內沒有旁人喝彩，但那份驚艷卻是實打實的。
望舒瞧著新鮮，論功行賞，自然該有些賞賜。她忽然想起之前聽說過的，聽戲若是覺得好，是可以往台上扔錢討個彩頭的。
望舒心念微動，從係統商店兌換了一錠赤金馬蹄金。她指尖捏著那錠沉甸甸的金子，素手微揚。
“啪嗒！”
一聲沉悶且極其紮實的脆響，在戲園子裡突兀地亮起。
那錠金子在空中劃過一道金色的弧線，精準無誤地落在了二月紅腳邊的戲台上，甚至還順著光滑的木地闆骨碌碌地滾了兩圈，散發著刺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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