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籌備在這長沙城裡，老派的勢力根深蒂固，而像張啟山這樣的外來新貴，正憑藉著鐵血手段和龐大的財力、私兵，一步步蠶食著舊有的秩序。
如今布防官左謙之通敵倒鬥，無疑是把一個天大的把柄送到了張啟山手裡。
這出壽宴上的大戲一旦開鑼，左謙之必死無疑。
而左謙之倒台後留下的權力真空，放眼整個長沙，除了有備而來的張啟山，根本無人能夠接得住。
“等左謙之倒了，張啟山勢必會順理成章地收編城防，正式坐上布防官的位置。”二月紅擡起頭，看向望舒的目光裡除了化不開的溫柔，更多了幾分由衷的嘆服，“到那時候，他便是這長沙城名正言順的土皇帝。我們這些人雖遊離於官家之外，但若想長久立足，免不了要與他打交道。”
“他是個聰明人，也是個狠角色。”望舒不鹹不淡地評價了一句，指尖一下又一下地順著懷裡492的毛髮。
“二爺覺得，他這個人如何？”望舒問了一句。
二月紅走到茶案旁，親手執起茶壺，為望舒將已經有些微涼的茶湯倒去，重新斟上一杯熱茶，動作輕柔而專註。
“張啟山此人，心性堅韌，手段狠辣，且極有遠見。他雖不是正統軍人出身，卻有著比尋常將領更可怕的敏銳與魄力。這偌大的長沙城裡，若無一個身份足夠強硬、手段足夠鐵血的人出來整合，麵對日本人的虎視眈眈，早晚會變成一盤散沙。”
他將熱氣騰騰的茶盞輕輕推到望舒麵前，語氣頓了頓，那雙風流多情的桃花眼裡隱隱閃爍著幽光：“不過，他身上那股子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勁，也是一把雙刃劍。若用得好，是長沙城的護身符；若用得不好，怕是我們都要被他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望舒看他，她見過很多自詡深情的男人，那些人會在女人麵前貶低對手，誇大威脅，甚至刻意把對手描繪成洪水猛獸。
可二月紅沒有。
他明知道張啟山看她的眼神不對，卻仍舊給了張啟山一個最公允的評價，這種人最難得。
“人們爭權奪利，總喜歡走鋼絲。”
她緩緩呷了一口熱茶，瓷器碰撞間，清脆的聲音響起：“不過，二爺，既然你已經應下了這折壽戲，那便好好準備。可別讓那位未來的張大布防官，瞧低了你們紅家的手段。”
二月紅聽出她話裡的期待，胸腔裡那股按捺不住的熾熱愈發激蕩。
他微微垂首，雙手抱拳，嘴角勾起一抹自傲而又驚心動魄的弧度，清俊的麵容在燈火下顯得愈發攝人心魄。
“望舒放心，紅家班的戲，在長沙城唱了三代，從來沒有砸過檯子的道理。”
他的聲音極低，卻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激蕩而出。那雙多情的桃花眼裡此時盛滿了勢在必得的銳利：“過兩日的左府壽宴，二月紅定為姑娘奉上一場最精彩的戲。不僅要讓那張啟山瞧瞧紅家的手段，更要讓那些外鬼知道，這長沙城的地界，還輪不到他們來指手畫腳。”
望舒見他這副意氣風發的模樣，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她將喝了大半的熱茶緩緩擱回紫檀木桌麵上，發出“篤”的一聲輕響，隨後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
她這一動，臂彎裡的492也跟著順桿爬，乖巧地縮進她寬大的旗袍袖口裡，隻露出一雙圓溜溜的貓眼，有些犯困地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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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紅見狀，也連忙跟著站起身，眼底的熾熱生生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無微不至的體貼與關切：“夜深露重，望舒今日聽戲也乏了，我送姑娘回雲府歇息。”
望舒偏過頭看他，一雙鳳眼裡漾開零碎的笑意：“二爺留步吧，不過幾步路罷了。”
二月紅正要開口再勸，餘光忽然掃到了茶案一角。
那隻他親手挑出來、親手擦了三遍的紫檀木匣子，還安安靜靜地擱在那兒。
方才齊桓闖進來，張啟山隨後破門而入，他這心思全被那兩人攪亂了，竟把這茬給忘到了腦後。
二月紅眼底閃過一絲懊惱，他幾步上前，將那隻紫檀匣子穩穩地端了過來。
“我倒險些將這物件給忘了。”他麵上掠過一絲幾分靦腆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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