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警覺然而，戲台之上的二月紅，目光卻穿過了所有喧鬧的人，精準無誤地落在了角落裡那一抹霧青色身上。
“漢兵已略地，四麵楚歌聲……”
那清亮圓潤，帶著無限淒涼與決絕的唱腔一出口，整座大廳的氣氛彷彿瞬間被凍結。二月紅的身段搖曳，一雙長劍在空中舞出凜冽的劍花，帶起陣陣森冷的寒風。
而在大廳左側的角落裡，左謙之喝得滿臉通紅，身邊的幾個日本商會高層正陪著他舉杯，看起來一片熱絡。
田中涼介伸手摸了摸自己腰側的懷錶。
“左大人。”他用一口流利的中文，淡淡開口，“我手底下這幾個隨從，方才在外麵轉了轉，發現一件有意思的事。”
左謙之打了個酒嗝：“哦？什麼事？”
“貴府的東門，”田中涼介聲音放得極低，“今晚換防的時辰，比往日早了半個時辰。”
左謙之的酒瞬間醒了一半，他猛地側過頭，看向田中涼介。
田中涼介依舊笑著，可那雙眼睛裡此時盛著一種陰冷的光。
“左大人，我們做生意的人，最講究一個穩字。”田中涼介慢條斯理地舉起酒杯，朝著左謙之虛虛一敬，“今晚這場壽宴的合約，我們日本商會原本是誠心要簽的。可若是左大人這邊出了什麼意外……”
他頓了頓，眼底那一絲冷光更深了。
“那我們便隻好自己想辦法保護自己的利益了。”
左謙之的瞳孔驟然一縮。這日本人，今晚是帶著人來的。
他強自壓下心頭驟然翻湧的驚惶，斜眼往大廳四周掃了一圈。
那些跟著日本商會高層來的隨從，原本散坐在偏廳的幾桌，可現在，他們的位置不太對。
有兩個站在了通往後院的角門旁，有三個坐在了離張啟山最近的那一桌，還有一個，正背對著大廳，靠在大門旁邊，手插在西裝口袋裡。他們的西裝下麵，鼓鼓囊囊的。
左謙之喉嚨裡發出一陣乾澀的吞咽聲。
這些人什麼時候布的局，他完全沒察覺。他原本以為今晚是他的主場，可現在他猛地意識到，他和他這位日本朋友，從一開始就不是一條心。
戲台上，二月紅的唱腔正進入最纏綿悲涼的一段。
"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
那一雙盛滿了溫柔的眼睛，正含情脈脈地朝雅座那個方向望來。
可在遠遠地看著這一切的張啟山，眼底卻驟然沉了下去。他對左府每一處異樣的察覺都比左謙之快上至少三步。
張啟山幾乎是在田中涼介開口的同時，就察覺到了不對。他不動聲色地側過頭，對身後的張日山低聲丟了一句：
“傳話下去，東門那邊的兄弟，提前動。”
“佛爺，按原計劃——”
“原計劃取消。”張啟山指節在桌麵上輕輕一扣，眼底閃過一絲罕見的的焦躁，“日本人察覺了，他們會先動手。”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還有，派兩個人盯住雅座那個方向。”
雅座上。
望舒手裡的茶盞輕輕一擱。
她擡起眸子，朝著大廳左側那一桌看了一眼。
田中涼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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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她從進門開始就察覺到了這個人身上有一縷黑氣，隻是虛虛的纏繞在他身上。
望舒隻覺得，這黑氣背後的東西還真是對氣運之子愛的深沉，無時無刻的想找到機會給氣運之子製造點意外，好收割氣運。
戲台上，二月紅雙劍一個錯身，清亮的唱腔拔高到了極緻。
"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
就在這最悲壯的戲詞落下的剎那，左府緊閉的厚重紅木大門，突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被人從外麵暴力踹開！
狂風裹挾著夜初的寒意與肅殺之氣，順著破開的大門轟然倒灌進來，將大廳四周高燒的紅燭吹得劇烈搖晃。
他們停在了大門口，因為大廳內的幾個日本人帶來的隨從，已經先一步從西裝下抽出了槍。
“砰——！”
一個日本人向張日山開了一槍，千鈞一髮之際，張啟山一個側身，將張日山猛地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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