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它要跑！”492的聲音在腦海中炸起，望舒朝著田中涼介的方向甩出了一枚小小的珠子。 無人察覺，那枚珠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之後落在了田中涼介身上。
隨即，一道像是黑色煙絲一般的東西被珠子無聲無息的拽了出來。那東西細如遊絲，可在那枚珠子的光暈下，它在那一瞬間隱約勾勒出了一個掙紮扭動的輪廓。
大廳內驚慌的人們隻看到了田中涼介劇烈的躊躇了幾下，隨即倒在椅子上，像是失血過多昏過去了。
可有人覺得不對。
齊桓攤在角落裡。他這麼多年一直在算卦，也見過無數他不該見的東西，可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寒意。
他下意識地擡手捂住了自己地天靈蓋，朝著雅座地方向看去。
望舒那隻搭在桌沿的手，手指微微收攏，像是剛剛收回了什麼東西。
戲台上，二月紅的戲服下擺無風自動，他原以為是夜風灌進大廳，可他能感覺到自己胸膛裡有一縷他從未察覺過的，若有若無的東西在微微顫抖。
二月紅擡眼，看見一抹如月華般的光暈從她指尖一閃而逝。他本能的擡起水袖，朝著相反的方向輕輕的一展，動作極其漂亮。
大廳裡那些驚魂未定的賓客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被水袖吸引了過去。
“諸位，”他聲音清亮，帶著一絲從容，“驚擾各位了。”
而在大廳另一側的陰影裡，張啟山緩緩鬆開了按在張日山身上的手。
他直起身，慢條斯理地從腰間抽出手帕，擦了擦自己肩胛骨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之後就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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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己手上未擦乾淨的血跡，他輕輕的握了握手指。
他剛才看得清清楚楚，但他在想，如果換成自己，他能不假思索的這麼做嗎？
張啟山沒有答案。
此時的左謙之，還癱在椅子上沒回過神來。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請來的日本商會高層，一個被人割了脖子，一個被人穿了腦袋，剩下的幾個連槍都沒摸出來就軟成了一攤爛泥。
他自己的親兵此刻還堵在大廳門口，進退不得。
而他最大的靠山田中涼介，此刻昏死在椅子上，斷了一隻手。
左謙之這才如夢初醒。
他猛地朝身側的副官嘶吼：“愣著幹什麼？！傳令巡防營，給我把這些人——”
話沒說完，大廳外便傳來了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
張啟山終於站起了身。
他理了理衣服，朝大廳中央走去，黑色馬靴踩在滿地狼藉的碎瓷與血汙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左大人，不必傳了。”
張啟山的聲音不高，卻讓滿堂的喧囂瞬間靜了下來，“你的巡防營，從一炷香前就不是你的了。”
左謙之臉色驟變：“你說什麼？”
張日山上前一步，將一卷東西重重拍在了左謙之麵前的桌上。
“左謙之通敵叛國，私通日寇，盜賣城防圖紙的罪證。”張啟山垂眸看著他,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人證，物證，日本商會的賬目往來，全在這裡。”
左謙之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可目光掃過滿地日本人的屍首,掃過昏死過去的田中涼介,掃過大廳四周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張家私兵的侍從。
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他終於明白，今晚這場壽宴，從一開始就不是他的壽宴，而是葬禮。
雅座上，望舒端起雲寒剛換上的那盞熱茶，抿了一口。
她對台下這場權力更疊沒什麼興趣。左謙之也好，張啟山也罷，誰坐上那個位置，都是這個世界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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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的東西，已經收進袖子裡了。
492從她袖口裡探出半個腦袋，圓滾滾的眼睛眨了眨：“舒舒,抓到了嗎?”
“抓到了。”
“那現在能順著它找到那個躲起來的東西了?”
望舒沒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指尖隔著衣料，在袖中那枚還帶著一絲餘溫的珠子上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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