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
望舒轉身往內室去,腳步比來時快了些。
492從她肩頭跳下來,蹬蹬蹬搶先跑到桌邊,尾巴翹得老高。
"雲福,把那隻木盒取來。"
不多時,雲福捧著那隻長條木盒進來,擱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門簾垂落,腳步聲遠了。
屋裡隻剩下她和492。
燭火被風一帶,燈芯晃了晃。
望舒坐到桌前,伸手摸了摸盒身。
盒子不大,外頭一層蛇皮鞣得發亮,邊角處縫合得很齊整。
木盒看起來很輕,但入手的分量卻比看起來沉一些。
她翻過來看了看底麵,又用指節敲了敲盒子內壁。
聲音是實的,聽不出哪裡藏著東西。
盒身邊緣的針腳細密,是南邊手藝人常用的縫法。
"舒舒,是這裡!"492爬到盒蓋上,一隻爪子點在盒身側麵的接縫處。
"夾層就在這兒,薄薄一層,我剛才掃到裡頭有東西,沒敢說。"
望舒指尖沿著接縫摸過去,果然摸到一處比旁邊略硬的地方。
她用手指拈著邊角一掀,蛇皮就翻開一道縫。
還墊著一層薄薄的桐油紙,裁得很整齊。
裡頭夾著一張折得很小的紙條,邊緣已經被磨得有些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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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把紙條取出來,攤在掌心展開。
紙麵泛黃,字跡是用炭筆寫的,字跡沒有章法,但筆畫確實一筆一畫寫出來的。
她猜測,應該是寫之前琢磨了很久,才落下筆。
摺痕處的紙麵發亮,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
紙上隻有短短三個字。
"鏢子嶺。"
望舒的指尖停在這個名字上,沉默了半晌。
492看見字條後猛地坐直了,尾巴一下豎成了一根棒子。
"舒舒,這不是……我們那天救的那個吳家人的地方嗎!"
望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492的問題。
說實話,那晚在地上癱著渾身是血的少年,臉糊滿了血汙,她壓根沒看清長什麼樣。
492的尾巴慢慢垂下去,撓了撓耳朵。
"可那不是吳家的老三嗎,跟今天來的這個吳老狗有什麼關係?"
望舒擡眼思索了一下。
"齊桓說…他叫吳老狗。"
492立刻接話,"如果他真是那天的那個小倒黴蛋,那我真要鬧了,這道上的諢名,跟本名能差出十萬八千裡來。"
望舒嘆了口氣,"吳家老三家破人亡,孤身一人,這名號,往後未必還叫得動。"
492愣住,眼睛瞪得圓圓的。
"……還真是那個小倒黴蛋啊。"
"十有八九。"
望舒想起方才送客時,那人轉身走到第三步時,下意識擡手撫過鼻側的動作。
492的爪子悄悄按住了那張字條。
"那……我們要不要直接去跟他挑明……"
"不用。"望舒把紙條折好,收進袖中。
"他隻是在確定那天的是不是我,畢竟當時情況混亂。但我救他,也有我的目的。"
她走到門邊,掀開簾子。
雲福候在廊下,聞聲走了過來。
他袖口還沾著點燈油的痕跡,方才正在廊下添燈。
"雲福,去查一查吳老狗這一路是怎麼發家的,跟解府走得有多近。"
"還有,他今日這趟,到底是單純來認人,還是替旁人辦事。"
"別讓人察覺。"
"好的。"
雲福領命,恭敬地退了出去。
望舒指尖隔著衣料碰了碰袖中的字條。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天色已經擦黑,廊下的燈籠次第亮了起來,一點一點連成一條線。
今日這場敘舊,看來確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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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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