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市在港口西側，從落腳處走過去要一刻多鐘。
出門之前她在手上抹了一層魚油，頭髮用布巾包了起來，又換了件深藍色的上衣。
手裡拿著的籃子裡虛虛墊了幾張舊報紙，上頭鋪了一層魚，是從門口雜貨攤收的。
她滿意的在鏡子前轉了一圈，點了點頭。
嗯，很像。
492在旁邊哢嚓哢嚓的拍著照片。
走到漁市附近的時候，她放慢腳步，把籃子換到右手，和往這邊走的人並成一段，然後順利的混了進去。
望舒隨著人流走到門口的時候，攤位已經擺開了大半，魚腥氣和爛草繩的氣味混合在一起。
她麵不改色的提著竹籃往裡走，在第一排攤位前停下了腳步，買了條魚之後又把魚價細細問了一遍。
了解好情況後，她把魚腥味往身上蹭了蹭，往漁市裡麵走。
攤販都紮堆在裡側，討價還價的聲音從四麵傳過來，她在裡頭慢慢轉了一圈，把視線落在攤位以外的地方。
市場出口有三個方向。
港口、裡街和漁村。
往港口那條路邊，靠著一根木樁站著個人，二十歲出頭，手裡什麼都沒有。
就這麼抱著胳膊，眼睛往來來往往的人臉上掃。
很顯然在盯梢。
望舒把這個位置記了下來，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裡街那條路的路口也有可疑的人，比之前那個年紀大一些，坐在路邊的石階上，麵前擺了雙破草鞋，手裡拿著針線，低著頭，但針一動不動的。
兩個人，兩個方向，都在看進出的人。
漁村那條路她過來的時候沒有看到什麼盯梢的人，但還是那句話，沒看見不等於沒有。
三個出口，至少已經有兩個鋪了人。
她和隔壁攤主閑聊兩句後，理了理籃子，站起身往港口方向走。
木樁那邊的人在她經過的時候擡了一下眼。
她沒有停下，隨意的將魚籃換了個手，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港口這一段路走完，前方是一排靠近水的倉庫，門都上了鎖。
但門縫裡有熟悉的臭味漏出來，和礁石洞窟裡的氣味有幾分相近，但比那邊淡得多。
倉庫後麵就是碼頭，稀稀拉拉的停著幾條船，有裝卸貨的人在動。
望舒把這些記在了腦子裡，隨後拐進旁邊一條狹窄的巷子。
果然有人跟著她。
腳步聲在她轉彎之前停頓了一下，是在猶豫要不要進來。
她放慢了速度，在一扇側門前停住，把籃子放下，假裝在整理魚。
身後的腳步聲停了。
她在側門前站了一段時間，手在籃子裡翻來翻去，把雜魚的順序換了又換。
後麵還是沒有動靜。
她站了起來繼續往前走。
巷子不長，另一頭是魚貨加工的簡易棚子，魚腥氣很重，進去的人出來都帶著一層魚鱗。
她提起籃子，低著頭往棚子那邊走。
棚子裡人很多，刀剁在木闆上的聲音啪啪響，細碎的木屑和魚腥瀰漫在空氣裡。
她走到最裡頭，在一口大桶旁邊站住。
跟她進來的人站在門口，手撐著門框，腳踩進來了半步，正在往裡頭張望。
棚子裡的人擡頭看了他了一眼，沒理會他的動作，又低下頭剁魚。
那人掃了一圈，沒有找到他要找的人，就退了出去。
望舒從棚子另一側繞出來，換了條路，從倉庫後麵繞回到碼頭外圍。
碼頭這一側，靠最裡端的那條船正在裝貨。
望舒眼尖的發現木箱的角上有鐵皮包角。
工人把箱子放進艙裡後，墊了木條隔開，是在減震，而且每一箱的擺放位置都有講究，分佈很均勻。
望舒在附近一處背陰的牆邊停下來，把籃子擱在地上，裝作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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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船的方向、旗號和吃水位置記了下來，視線移到碼頭入口。
入口處坐著一個年紀稍長的人，背對著船，麵朝那條從鎮子裡通向碼頭的那條路。
果然有人蹲著。
望舒收回目光。
從礁石上的無線電到這裡盯梢的人，這張網從水下鋪到了岸上，從洞窟裡的作業鋪到了碼頭的出貨，很完整的一套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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