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熟悉的圖案卯時三刻，漁港頭一批燈火已經亮了。
昨夜出海的漁民趁著破曉返航，三三兩兩乘著小木船返航，扛著網箱從碼頭往漁市方向走，手裡提的燈籠微微搖晃，身上的腥氣比白日裡更重。
碼頭上早已熱鬧起來，挑著竹編魚簍的漁婦、推著木輪闆車的商販、前後搭夥擡著大筐海貨的壯漢，窄窄一條臨岸石闆路被人流擠得滿滿當當。
人聲嘈雜，混著海浪拍打堤岸的悶響，將拂曉前最後一點寂靜徹底衝散。
望舒同張海樓、張海俠三人借著往來人潮的掩護，不緊不慢匯入隊伍，順著人流往碼頭深處的棧橋方向挪去。
棧橋邊停靠著一排待租的小漁船，大多船身老舊，用來近海捕魚剛剛好。
望舒走到一處漁船旁，找到守船的老漁民，直接報出比市價高出兩成的酬勞。
老人家聞言愣了愣，當即放下手裡正修補的漁網，擡手遙遙指了指拴在木樁上的那條船。
漁船不大，船底積了一層舊魚鱗，桅杆上的舊布還掛著。
張海樓率先一步縱身躍上船闆，擡手麻利解開係在岸樁上的粗麻繩，隨手將纜繩盤好丟進船艙。
張海俠緊隨其後蹲下身，指尖細細檢查船槳與船舵連接處的榫卯，確認構件牢固無鬆動，才直起身朝岸邊輕輕點頭。
望舒踩著矮木凳輕巧落進船艙，走到船頭扶著桅杆擡眼遠眺。
昨日那艘貨船依舊泊在港灣最內側，船體靜悄悄的，甲闆上看不到人影，絲毫沒有要起航的跡象。
"那邊還沒動靜呢，會不會今天沒打算出航？"
張海樓把手搭在船幫上，往貨船方向看了一眼。
"再等等看。"
三人合力將小船撐離岸邊，慢慢退到一片叢生礁石的背麵，把船身藏在兩塊巨石的夾角裡，位置偏僻隱蔽，從碼頭或是貨船方向都很難留意到這裡。
天一點點放晴，碼頭那邊陸續有人來，裝卸的聲音從水麵傳過來。
張海樓靠著桅杆，兩手插進口袋，仰頭看了一眼天色。
"望舒。"他壓著聲音。"那條船要是今天不走呢。"
"會走的。"
"你怎麼知道。"
望舒視線遊移，她總不能說她昨晚讓492上去偷聽了吧。
張海樓眉頭微挑，正準備追問，餘光瞥見身側的張海俠。
張海俠半邊身子靠在船舷上，眼睛盯著水麵，一動也不動。
昨晚進了屋起就這副樣子，張海樓張了張嘴，把嘴合上，準備這趟回去和他談談。
碼頭之上換了一撥新的裝卸工，闆車往返倉庫與碼頭之間，一趟接著一趟。
張海樓擡手擼起袖口，看了眼時間，又將袖子放落，重新靠回桅杆。
約莫半刻鐘的功夫，貨船甲闆上終於出現了晃動的人影，緊接著是繩索拖拽摩擦甲闆的聲響，沉重的船錨從水底拉起，鐵鏈摩擦船身的嗡鳴隔著海水傳過來。
"動了，"張海俠低聲提醒。
三人立刻撐船駛出礁石，不遠不近綴在貨船後方，模仿周邊漁船慢悠悠撒網行進的姿態，一邊裝作撒網，一邊用餘光盯住前方貨船的航向。
張海樓掌舵舵，仔細把控著角度與航速，讓小船混在周遭幾艘捕魚船之間。
海麵風勢漸起，側風順著領口往衣襟裡鑽，帶著刺骨的潮氣。
開闊水麵上，風從側麵吹過來，從衣領往裡灌。
貨船沒有往北邊的港口走，反而往往南偏西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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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回憶了一下地圖，那邊可沒有港口，是幾個漁村的方向。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前頭的貨船速度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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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把舵收了一點，跟著壓下來。
"它幹嘛呢。"他聲音壓得極低。
張海俠搖了搖頭。
又往前行駛一小段水路，貨船徹底停穩，船頭朝著右側一片隱蔽的海灣偏去。
望舒從隨身的包裡取出望遠鏡，才看清這處藏在密林與大片礁石夾縫裡的小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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