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府的小花園依水而建,滿園花團錦簇,其中西府海棠開得格外繁盛。
花園兩側的坐席已布置好,席間皆是岑州官員的內眷。
放眼望去,百花齊放。
其中不乏有相熟之人,交談甚歡。
見李夫人引薑綰鳶入內後,她們紛紛斂衽垂眸,起身恭候。
“諸位夫人,這是長寧郡主。”
李夫人笑著為眾人引薦。
“臣婦見過長寧郡主。”
眾人俯身跪地,躬身行禮。
今日知州府宴請的皆為岑州官員的家眷,品級最低的是參軍夫人。
“都起來吧。”薑綰鳶擡手,示意眾人起身。
“郡主,請您上座主位。”李夫人笑著說道。
一句話,蘇令妤冷了臉,目光不悅的掃向李夫人。
今日是知州府設宴,若綰綰坐了主位,日後萬一傳揚出去,定會有不知細情之人說她越俎代庖,嬌縱跋扈。
更有甚者,會說她與知州府交情匪淺,若日後生了事端,恐會牽連到她。
如此淺顯的道理,連她都知道,堂堂知州夫人會不明白?
這李夫人麵上永遠都是一副溫和恭敬的模樣,可唯獨那笑意浮於表麵,令人不願與之深交。
蘇令妤上前挽住薑綰鳶的手臂,揚聲道:“知州夫人,此舉於規矩不合。”
薑綰鳶回握住蘇令妤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同李夫人說道:“知州夫人,既是賞花宴,那自然該由女主人坐主位。”
“若我坐了這主位,明日我這跋扈的名聲怕是要傳回皇城了。”
她說的是皇城,而不是京城。
言外之意便是,隻要她想,她的消息可以一路暢通無阻,直達禦前。
李夫人神色微頓,隨即躬身,柔美的麵容上儘是惶恐之色,“郡主身份尊貴,臣婦見之喜不自勝。是臣婦失了規矩,思慮不周,還望郡主責罰。”
她將姿態放得極低,言語間更是恭敬有加。
她這樣,反而襯得薑綰鳶不識好歹,過於為難人。
“郡主跋扈之名還需爾等來傳嗎?郡主的威名,臣婦遠在岑州,都略聞過一二。”
說話的是三品布政使趙行知的夫人,瞧之四十左右,張口便是奚落之意,毫無半分遮掩。
旁的夫人聞言連忙斂眸垂首,唯恐牽連到自己。
知州夫人雖初到岑州,但她待人溫和,從不端架子為難人,故而她們都願意與之親近。
但她們不比布政使夫人和知州夫人,她們的夫君不過州中小官。
若非郡主嫁到岑州,她們怕是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見到這般尊貴的天家貴女。
在金尊玉貴的郡主麵前,又哪有她們說話的地方。
蘇令妤纖眉擰起,若非薑綰鳶拍了拍她的手,她怕是已經忍不住開口回懟了。
薑綰鳶輕笑一聲,拉著蘇令妤從容地走向左上首的尊位。
擡眸望向對麵的趙夫人,漫不經心地開口,“不知這位夫人,聽到過我什麼威名,我倒是也想聽聽。”
“您自己做過什麼,您這麼快便不記得了?也是,您貴人多忘事,區區崔氏,又怎能入您的眼。”
趙夫人輕晃著手中的茶盞,看向薑綰鳶的眼神儘是不滿。
養尊處優的郡主,除了會託大拿喬,為難老實本分的人,還會做什麼。
她想嫁崔家,便可讓聖上下旨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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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嫁了,轉身便棄如敝履。
“郡主,此事皆因臣婦思慮不周,是臣婦之過。崔姐姐性子直,她不是故意的,還望您大人有大量。”
李夫人說著便俯身跪地,在場眾人見狀雖目露不忍,但也不敢言語。
以往知州夫人邀她們入府賞花時,待她們皆是親厚至極的,她們應該為她說句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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