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貞潔被點名的班主顫顫巍巍地跪到前麵，垂著腦袋結結巴巴地回道:“回……回夫人的話，這戲本是小人偶然所得，小人覺得……覺得這戲本中的郎君情深，娘子貞烈，當為世人傳頌，故而才……改編了這齣戲。”
“什麼狗屁的情深!什麼吃人的貞烈！”
趙夫人怒極，若非馮氏攔著，她怕是要衝下樓去與班主理論。
馮氏挽著她的胳膊輕聲勸道:“崔姐姐，不過一場戲，你不喜歡，讓他們再唱旁的，莫要氣壞了身子才是。”
趙夫人雖惱，但卻並非聽不進去勸。
她看了眼戲台，廣袖微揚，又重新坐了回去。
也罷，不過一場戲，想來也不會有人真的放在心上。
“我倒是覺得這齣戲挺好的啊，你看那寒門郎一朝高中，都未想過拋棄糟糠。那富家女雖貞節有礙，但她以死明誌，日後旁人再提起她時，也能落得一個好名聲。”
說話的是一個年輕的夫人，她將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趙夫人聽見。
隻是，戲台上無人唱曲，看台上便顯得靜謐非常。
莫說是輕聲低語，怕是一根針落地，都能清晰地聽見。
趙夫人尚未完全消下去的怒火，輕而易舉地被再次激起，她回身瞪向方才說話的女子。
那女子見趙夫人瞪向她，嚇得連忙垂首，暗自咬了咬唇，心裡害怕至極。
聽聞趙夫人在家說一不二，趙大人在她麵前都隻能聽之任之。
若真的惹惱了她，那後果……
想到此，她不禁輕顫起來。
見她被嚇得發抖，趙夫人深吸一口氣，她有這麼嚇人嗎？
趙夫人移開目光，眼神掃向其餘的幾位夫人。
她們雖未發表意見，可她能從她們的眼神裡看出，她們中大多數人是認同方才那番話的。
趙夫人麵露不愉，倒不是生氣，而是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這位夫人的觀點，恕我無法認同。”
薑綰鳶放下茶盞，站起身望向嚇得連頭都不敢擡起的女子。
聽到這句話，趙夫人的眼裡下意識閃過誌同道合的驚喜。
方才說話的女子女子不過是個七品參軍的夫人，平日裡膽子便極小。
不過一句話，卻惹得布政使夫人和長寧郡主都不愉快，她難以克製的紅了眼眶。
不是為了裝可憐，隻是單純被嚇得。
儘管如此，她還是逼著自己擡頭。
她低頭去躲布政使夫人，已是用盡了全部的勇氣。
可郡主與她說話，她萬萬不敢再去無視。
她跪下身去，戰戰兢兢地擡頭，卻沒有對上預想中怒不可遏的眼神。
那雙眸子是溫軟的，縱使不認同她的話，卻沒有用厭惡或者憤怒的眼神看著她。
見見那女子目光獃獃地望著她，薑綰鳶彎了彎唇，隨即擡手示意道:“夫人起身吧，地上涼，別傷了膝蓋。”
那女子明顯有些受寵若驚，連忙將頭垂得更低，顫聲道:“郡主恕罪，是臣婦說錯話了，請郡主責罰。”
見她不肯起身，薑綰鳶笑得有些無奈，回身看了眼月纖。
月纖立刻心領神會，近前去扶那女子，女子被扶起來後，連聲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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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夫人，我隻是說我不認同你的觀點，但我沒說你是錯的。”
聞言，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朝著她看了過去。
她是金尊玉貴的郡主，她們不過是臣子家眷。
她不認同，還不足以說明她們是錯的嗎？
似是察覺到她們的想法，薑綰鳶擡手指向戲台，輕聲道:“單就這齣戲而言，我覺得這寒門郎著實算不得情深。”
“若是真情深，他便不會讓富家女為了他與家中決裂，更不會讓富家女無名無分的跟著他。”
“他若真心愛慕富家女，便應等金榜題名後，三媒六聘，風風光光的將人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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