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測字離開客棧。
沈之予一行人行駛在官道上。
大約走了一個多時辰，顧青青聽到吵吵鬧鬧，她掀開車簾看了一眼，才發現那些不是行人，都是災民。
這些人三三兩兩，拖家帶口，有的挑著擔子，有的背著包袱，老人拄著拐杖走不動了，就癱在路邊歇著。
婦人抱著孩子，孩子哭，婦人也不哄，就那麼坐著，眼睛看著前方，神情木然。
顧青青看了幾息，緩緩將簾子放下。
申末，車隊在一處空地停下來歇息。
她剛要下馬車，沈之予就走過來相扶：“夫人辛苦了，再堅持一下，明天就到了。”
顧青青捏了捏對方的手，好笑道：“我不辛苦，倒是你，騎馬應該很累。”
她頓了下，又好奇問：“剛剛遇見的災民們，從哪裡來的？”
沈之予：“湖州，前段時間暴雨如注淹了不少地方，平民百姓隻能背井離鄉逃難。”
顧青青腦海裡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鎮南軍造反，湖州又水災，朝廷要處理不當，隻怕天下會大亂！
人起心動念，皆有緣由，也就是玄學中所說的天人感應，她看了看天上太陽的位置，隨手起了一個小六壬。
竟是赤口。
赤口主官非事兇，屬金，為白虎，主口舌是非、破敗多端，預示災禍、爭鬥、兇險之事。
看來，這天下大亂的徵兆已起，三年的安穩生活隻怕是到頭了。
幕籬的白紗，遮住了顧青青的神色，沈之予沒有察覺到妻子的憂心，稍微休息後，眾人繼續趕路。
酉末。
他們終於來到一間客棧。
正值飯點，大堂裡坐滿了人。
南來北往的客商，拖家帶口的平民，還有幾個穿盔甲的兵卒，他們擠在角落裡喝酒，聲音最大。
這是間小客棧，一樓是飯廳，客房都設在二樓，沈之予牽著妻子的手，小心翼翼從中間過道穿過。
旁邊那桌坐了幾個商人，正聊得起勁。
“聽說了嗎？鎮南王反了。”
“早知道了，不止鎮南王，西邊那個平陽王也反了。”
“平陽王？他不是鎮南王的表弟嗎？”
“兄弟倆一塊反唄，一個打南邊，一個打西邊，說是要上京勤王。”
“勤王？分明是想當皇帝。”
“小聲點……”
說話的聲音壓下去了，但沒多久，又響起來了。
“你們不知道吧？上個月，天子暴斃了。”
“暴斃？”
“對啊，才繼位不到半年，突然就薨了，現在繼位的是宗室旁支，才七歲。”
“七歲？”
“可不是，那幾個藩王說天子是被人害死的，現在這位得位不正，都要上京清君側。”
“清什麼君側，就是想搶龍椅。”
有人“噓”了一聲，指了指角落裡的兵卒。
那幾個兵卒已經喝大了，趴在桌上打鼾。
顧青青聽到議論，腳步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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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予感覺到了妻子的遲疑：“卿卿可是要在大廳用飯？”
顧青青用手指在丈夫的手背點了點以示回應。
沈之予看了眼四周，感覺大廳裡坐著的人都不像好人，但卿卿想在這裡，那就依她。
這時，客棧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進來兩個人。
前麵那個穿綢衫，像個管事。
後麵那個穿短褐，手裡抱著一捲紙。
綢衫管事站在大堂中間，掃了一圈，開始大喊。
“諸位，打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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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裡瞬間安靜下來。
有幾個喝得迷迷糊糊的商人被同伴推醒，擡起頭觀望。
綢衫管事從後麵那人手裡接過一張紙，展開，高高舉起來。
“霍家大小姐，三年前失蹤，有提供有效線索者，賞白銀百兩。”
大堂裡響起一片吸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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