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那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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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眉眼清寒疏冽，似覆儘寒山白雪。
鴉羽長睫輕垂斂眸，襯得那一點殷紅唇色穠麗絕色，豔色清冷兩相糅合，更是驚豔得讓人移不開眼。
平粒怔怔凝望許久才慢慢回神。
這般，當真如跌落凡塵的小神仙，乾淨、絕色，讓人連半分嫉妒的雜念，都不知道從何處滋生。
單單是望著便讓人自慚形穢。
隻是他回神太遲，身側駕車的路一反應更快，當下便伸手用力將他狠狠拽落在地。
馬若是受了驚，那可絕對不是鬨著玩的。
更何況車裡還坐著他家東家和夫郎，一旦馬匹受驚顛簸，車裡肯定要受驚擾的。
被疼痛強行扯回思緒的平粒瞬間慌亂起來，乾裂的唇瓣囁嚅半晌，語氣乾澀窘迫：“對不住，我……”
話至中途，他就已然滿心懊悔，隻覺得自己剛剛太過衝動莽撞。
“一句對不住就夠了？你可知馬匹受驚，會鬨出多大的禍事？”
路一向來性情平和，此刻訓斥起來卻字字淩厲、句句誅心。
帶著寒冬般的凜冽斥責砸下，嚇得那攔車的少年更是麵色慘白，手足無措。
一旁觀望許久的人牙子見形勢不對，才慌忙快步上前來打圓場，他滿臉堆笑：“哎呦！這位爺您息怒！這孩子年紀小不懂規矩，這才給您添了麻煩！”
他目光飛快掠向垂落的車簾，恭聲道：“這麼著，今個兒小人做主，這孩子送與您！稍後再給您將身楔奉上，往後是打是罰、如何處置，全憑您心意，您看這成不成？”
向著厚重車簾掀開的一角，隻能隱約窺見車內一道挺拔的身影，男子懷中攬著一人，那人大半身形都被簾幕遮擋，隻露出一截纖細手腕。
話音落下那一刻，簾內那隻一隻骨節分明，修長纖細的手忽然探出，輕輕扯了扯身側男人的袍袖。
緊接著，一道清潤婉轉、如靈雀啼鳴的雪色聲線淺淺響起，音量不高，卻清晰落於眾人耳中：“算了。”
封怏眸光沉沉，深邃的黑眸裹挾著迫人的威壓，淡淡掃過場中眾人。
凜冽的氣場鋪開，嚇得人牙子與那少年更是如墜寒淵，就連背脊都沁出一層冷汗，四肢更是僵硬的不敢動彈。
人牙子臉上的賠笑愈發勉強，心底卻早已怒火翻湧，對那給自己找麻煩的少年滿心怨懟。
他自認素來寬厚，手底下的人，他一向都會替其尋個安穩好些的去處，從不糟踐他們，這也算是自己乾這缺德事積點陰德。
並且他早先就嚴令禁止他們攔路攔車、招惹權貴。
攔對了，看上了，或許能得一筆賞賜一飛衝天；可若是惹錯了人，那可真是滅頂之災，連帶著他們這些人可能都無一幸免。
有些人想碾死他們輕鬆得很，連他這個中間人都要跟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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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呢，將他的這些叮囑全然當作了耳旁風！
此刻，車簾內，那段白皙纖細的指尖，再次輕輕拽了拽封怏的袍袖，動作輕柔又小心。
封怏順著動作垂眸落在懷中人身上，沉色墨眸裡的寒意稍斂，卻依舊裹挾著不容忽視的占有和淩厲。
周遭死寂一片，裡頭人沒回話，外邊也沒人敢貿然出聲。
良久，俊美男人才慢條斯理抬手示意路一。厚重的墨色車簾接著緩緩落下，隔絕了外界所有視線。
路一看明白了自家東家的意思，卻依舊沉聲開口，例行敲打：“我家東家今日心情好，不予計較這些個事兒。可若是再有……”
他話語未儘，那淩厲的眸子卻掃向四周，警告之意明顯。
他駕車多年，技藝自認精湛，可要是碰見這種當街攔車讓馬受驚的，他也沒辦法擔保次次能安穩。
“是是是！小的一定不會讓他們再犯到您跟前兒。”人牙子連連躬身應和，不敢有半分違逆。
車廂內，暖意彌漫。
霧唯被封怏牢牢圈在懷中，男人溫熱的呼吸儘數灑在他頸側耳畔，一雙骨節分明、力道沉斂的手，緊緊扣住他的雙腕，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
明明是很有安全感的姿勢，可霧唯的心底深處，卻莫名縈繞著一絲沒由來的忌憚與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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