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墨跡被吳易奚擦拭乾淨，可等江胥重新提筆，都覺得手腕停留著剛才的觸感。
她這一走神，毛筆就在紙上拉出了一道長長的墨線。吳易奚歎了口氣。
江胥恍然回神，還沒來得及補救，吳易奚已經站起了身，一手撐在江胥左側，另一手就將江胥握筆的小手整個包裹在了掌心。
手背一陣灼熱，江胥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開始冒煙了。
吳易奚還不止如此，他俯下身來，呼吸就近在咫尺，連心跳聲都驚雷一般，在江胥耳邊打起了鼓。
“習字還是要專心些。”
聲線又沉又緩，還帶著聲不大清晰的輕笑。震得江胥渾身發麻，耳根通紅。一時也說不出話來，隻能狠狠點頭。
吳易奚就握著江胥的手，像教小孩子寫字那樣，一筆一劃引導著筆尖在宣紙上遊走。江胥隻覺得自己都要給這男人燒著了，不由得越趴越低。
吳易奚也跟著低下頭來，下巴抵在江胥發頂蹭了蹭，語氣溫和。
“坐直些，哪有這麼趴著寫字的？”
那還不是怪你！！
江胥臉蛋都要紅透了，扭過頭去狠狠瞪了吳易奚一眼。
吳易奚一怔，瞧著她嬌豔麵龐，這才反應過來什麼，輕咳一聲趕忙站直了身子，視線遊移。
“咳，是我唐突……”
江胥憤憤，落筆也跟泄憤似得，字字都力道十足。可她臉上紅霞未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一直發著燙的耳朵。
吳易奚低了低眼，緩緩握緊了拳頭，像是要握住方才那層溫軟的觸感。
江胥好容易寫完了字，隻覺得這書房太過燥熱，讓她半天都沒法冷靜下來。吳易奚自然也沒那麼好過，幾乎是一顆心都係在江胥身上，此時也是麵色發紅，抿著唇出言補救。
“這，這胥兒你果真是天縱英才！想我當年也是十裡八鄉盛讚的神童，習起字來也沒你這般過目不忘之能……”
江胥也是無奈，可她揉了揉臉頰，隻能嘟嘟囔囔低聲道出一句：“少爺謬讚了……胥兒哪裡能與您相比呢。”
吳易奚瞧著明顯是有意反駁，可他今日約了友人文會，眼看著就要趕不及遲到了。便隻得匆匆忙忙丟下一句。
“胥兒自然是擔得起一句天才的，今日，今日之事……”
他話還未說完，臉上已經是染了紅。沒忍住瞧了江胥一眼，急匆匆地邁著大步出了門。
吳易奚人倒是走了，可他一顆心都還係在江胥身上。哪怕到了文會也沒能打起什麼精神來。實在是他走神走的太過明顯，友人想裝作不知都難，就湊來詢問他可是出了何事。
吳易奚被人一問，先想到的竟然不是那揮灑自如的字，而是江胥緋紅的麵頰。吳易奚麵色一僵，沒忍住清了清嗓子，才開口誇讚，避重就輕地道。
“諸位兄台有所不知。我實在是今日方知何為天妒英才，一時心下難平罷了。”
人們自然好奇，都湊來聽吳易奚講這何為天妒英才，而吳易奚那通紅的耳朵，自然就無人在意了。
“我這兩日教人習字讀書，她竟能在兩日內將近百字記得清清楚楚。還讀得懂《論語》等諸多經典，許多釋義也是頗有見地。”
他說到這兒，就有人問了。“照你這般說，他如何稱得上是天妒英才啊？”
吳易奚便歎了口氣，也忍不住有些低落，緩緩搖了搖頭。“這天妒，妒便妒在她是女子之身。”
這話一出，先是沉寂，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歎息了。
這時候可不許女子科考，這般天才生成了個女子，由不得這些文人不掩麵歎息。
而他們正提到的江胥，卻是一人在府中又受了刁難。
這事倒也是巧，劉虹這段時間本來是躲著江胥還來不及，結果偏是拜訪太太時碰著了四小姐吳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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