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朝堂上的爭論
「眾愛卿可有何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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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楚皇帝劉旦難得在朝會上發了脾氣,一時間,朝堂上靜得隻能聽見眾大臣的呼吸聲。
但沒什麼用。
真正掌權的人,不需要發脾氣也能辦事,而像南楚朝廷這般錯綜複雜、互相牽製的朝堂關係,皇帝發脾氣,無非也就是……
「臣有罪!」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趙宣上前一步,躬身請罪道:
「臣身為同平章事,未能及時洞察民情,致使匪患蔓延,驚擾聖聽,實乃臣失職之過!
「然……據各州府所奏,此次民變,實因去歲多地遭了隱災,糧食歉收,刁民藉機生事所致,當地官府已竭力賑濟,奈何杯水車薪。
「依臣愚見,當務之急,乃是從速調撥錢糧,安撫災民。同時,責令各路安撫使司、各州府軍,嚴加彈壓,擒拿首惡,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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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災情稍緩,再行追究地方官吏失察之責……」
出事丞相背鍋,這也是南楚朝廷的慣例了。
畢竟皇帝是不可能有錯的,有錯的隻可能是臣子。
反正就算請罪,也要玩個三推四請,等這些世家出身的大臣「闔門待罪」,平息了事端,再回歸原位。
當然,也有不能回歸原位的,不過無所謂,反正肉是爛在鍋裡的,不是趙家上位,就是李家上位,兜兜轉轉,都是在南方世家大族的手裡輪換。
不過,趙宣的身份格外特殊一些,他的兒子尚了公主,也就是劉旦的異母妹,是以行事底氣更足。
他這番話,看似認罪,實則將責任推給了「隱災」和「刁民」,並為地方官員開脫。
至於「待災情稍緩」後,再議罪,也是慣常的和稀泥手段——「稍緩」,便是遙遙無期了。
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鬨到朝堂上來的叛亂,無非就是地方上實在兜不住了,需要皇帝出麵派兵兜一下。
反正無論再怎麼鬨,農戶百姓也比不得有宗師坐鎮的官府軍,何況南楚國的武道軍陣很是厲害,除非和北蕭國對上,能算個五五開,尋常亂民叛黨根本不是對手。
隻要皇帝出麵派兵,要不了多久,這些叛亂就會被徹底按下,大楚便又會恢復到風平浪靜、歌舞昇平的狀態。
就是朝廷會丟一些臉麵而已。
像趙宣主動請罪,為的就是朝廷的臉麵,過去數百年間,大楚一向都是如此。
可話音剛落,參知政事李崢便出列反駁,他鬚髮皆張,語氣激憤:
「趙相此言差矣!
「隱災?何處來的隱災?去歲風調雨順,何來大範圍歉收?分明是各地豪強與胥吏勾結,侵吞常平倉糧,強占民田改種那勞什子『靈種』,偏那些『靈種』又幾近絕收,使百姓不足食,方釀成此等巨禍!
「此時不徹查根源,嚴懲貪腐,隻一味彈壓,豈不是官逼民反,火上澆油?」
說著,李崢亦衝龍椅的方向深揖道:「臣懇請官家,立即派遣能吏為巡按使,分赴受災諸路,查勘實情,追贓問責,開倉放糧,以安民心!」
這話說的,幾乎將南楚朝廷的遮羞布都給抓了下來。
誰都知道世家大族圈地占地,甚至連南楚皇帝自己,都在皇莊中種了有靈的糧食,所謂上樑不正,下樑又如何能不歪?
是以李崢的話一出,朝堂之上,皆多有不滿者,議論紛紛不止。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樞密副使錢從禮立刻站出來,搖頭晃腦著,撚須嘆道:「唉,李參政此言,未免太過偏激!
「如今亂民已成氣候,聚眾數萬,攻打州府,豈是開倉放糧便能平息?
「還是當以雷霆手段,速調禁軍精銳,會同地方兵馬,合力圍剿。待平定叛亂,再行安撫不遲。否則,國威何在?綱紀何存?」
「錢樞密!你這是要逼反天下百姓嗎?」李崢厲聲喝道:「禁軍一動,耗費錢糧無數,且大軍所過,百姓苦不堪言,屆時未被災荒所害的百姓,也要被兵禍所累!
「更何況,根源不除,今日剿了此處,明日別處又反,難道要將我大楚子民屠戮殆儘嗎!?」
「李參政!你這是在危言聳聽,袒護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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