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入住蜘蛛尾巷門在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彷彿切斷了與外部世界的一切聯繫。
客廳裡光線昏暗，僅靠一扇高而窄的窗戶透進些許倫敦黃昏時分灰濛濛的天光。
瑞婭站在斯內普身後半步的位置，瞳孔微微放大，適應著室內的昏暗。
記憶中的描述與眼前的現實重疊——壓抑、陰暗、陳舊。但除此之外，還有更多。
空氣中有一種複雜的層次感：最表層是灰塵和舊木頭的氣息，往下是羊皮紙和墨水的氣味，
再深處則瀰漫著各種古怪的草藥、礦物和魔法材料混合的味道。
薄荷的清涼、苦艾的苦澀、某種根莖的泥土腥氣，還有一縷幾乎難以察覺的硫磺氣息。
這些氣味交織在一起，並不算難聞，卻異常濃烈，宣告著這裡是一位魔葯大師的私人領域。
視線所及，書本和羊皮紙卷堆得到處都是，在牆角、茶幾、甚至樓梯台階上形成一個個不規則的塔狀結構。
但瑞婭卻注意到，這種雜亂中隱藏著規律。
每個書堆似乎都有其分類邏輯；羊皮紙卷按照使用程度和主題被分別放置；就連散落的羽毛筆也大緻聚集在幾個固定區域。
這是一種刻闆的、高度個人化的秩序，屬於一個不期待訪客、也不願讓他人輕易理解自己思維路徑的人。
斯內普解開巫師袍的搭扣，隨手脫下後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露出裡麵同樣漆黑的襯衣和長褲。
他轉過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門廳裡幾乎擋住了所有光線。
“二樓左側第一間。”他的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更加低沉，“客房。裡麵有你需要的傢具，床單是乾淨的……龐弗雷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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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在陰影中如同瞄準獵物的蛇，發出陰惻惻的嘶嘶警告。
“房子裡其他地方的東西，不要碰。書架、實驗室、儲藏室——任何你沒得到明確允許的東西，都不準動。”
“我不希望因為某個好奇的舉動而導緻我們兩人都被炸上天，或者更糟。”
瑞婭毫不懷疑，這間房子裡確實有能造成這種後果的東西。
“我明白，教授。”她乖巧地點頭，“我不會碰任何不該碰的東西。”
“很好。”他轉身走向一扇緊閉的門，那無疑是他的實驗室。
瑞婭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客廳裡那麵佔據整麵牆的巨大書架。
深色木質的書架從地闆延伸到天花闆，每一層都塞滿了書籍。
厚重的大部頭、褪色的羊皮卷、裝幀精美的典籍、甚至還有一些看起來危險地散發著微光的魔法書。
對於一個對書本毫無抵抗力的書蟲來說，這景象幾乎有著緻命的吸引力。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開口：“教授？”
斯內普的手已經放在實驗室的門把手上，聞言停頓，但沒有回頭。
“那些書……”瑞婭指了指書架，“如果……如果我保證看完後放回原位，絕不會損壞。”
“我可以看嗎？我……我想提前學習一些魔法知識。”
沉默在昏暗的門廳裡蔓延。
瑞婭能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她看到斯內普的肩膀再次繃緊。
許久，他才轉過身。
“為什麼？”他問，聲音平淡無波，“大多數你這個年紀的孩子，如果有機會逃離學習的義務，隻會歡呼雀躍。”
瑞婭迎上他的目光，沒有閃躲。
“因為知識是唯一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她認真地說，這話有一半出自真心，“而且……如果我想控製好自己的特殊性，我需要理解它。而理解需要學習。”
這個回答似乎出乎斯內普的意料。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然後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瑞婭開始覺得這是他表示某種程度認可的方式。
“書架右邊第二層。”他聲音裡那慣常的嘲諷味道淡了些。
“一些基礎的、適合你這種年紀和智力水平的小冊子。如果弄髒、損壞，或者放錯了位置，你就永遠別想再碰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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