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適可而止，瑞婭伏地魔的目光從斯內普身上收回時，那雙猩紅色的眼睛裡已經不見方才的暴怒。
怒意褪去，隻剩下千萬遍算計後的得意。
魔杖在指間轉了一圈，然後穩穩地收進了袍袖。
那張平滑如蛇的麵孔上重新掛上了那層虛偽的、彬彬有禮的表情。
裡德爾府的廢墟安靜了下來。
灰塵還在空氣中緩慢地飄落，像一場無聲的雪。
血月懸在天頂，將一地的碎磚亂瓦染成暗紅色。
斯內普站在瑞婭身後幾步之遙，黑眸低垂，呼吸平穩。
他沒有看伏地魔。
但他的餘光一直在描摹那個黑袍身影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然後得出一個結論：
伏地魔已經壓下了憤怒，重新進入了“談判”狀態。
這意味著他沒有打算在這裡動手。
至少現在沒有。
斯內普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懸在嗓子眼的那口氣悄無聲息地往下沉了半寸。
瑞婭自然也察覺到了身後那個人的到來。
屬於他的氣息，從身後漸漸包裹上來，驅散了這個破爛屋子的腐朽味道。
也讓她體內那些瘋狂叫囂著，渴望戰鬥的血液安靜下來。
她微微側過頭，紫眸的餘光掃過他的臉。
他站在廢墟的碎磚上，黑袍的下擺拖在碎石堆裡，被夜風吹得微微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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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將那些稜角分明的線條刻畫得更加鋒利——
高聳的顴骨，深陷的眼窩，抿緊的薄唇。
他的黑髮散落在臉側，遮住了半張臉，但遮不住那雙黑眼睛裡翻湧的、剋製的、被他拚命往下壓的東西。
是……
怒火。
瑞婭的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西弗——”
她的聲音帶著鉤子，像貓爪子勾住了線頭，漫不經心地一拉。
“不是讓你在家裡好好待著嗎？怎麼又跑出來了？”
斯內普的身子綳得微微發抖。
他的黑眼睛從低垂的角度猛地擡起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瑞婭看到他那個眼神，笑意更深了。
她擡起手，食指朝他勾了勾，像在叫一隻不聽話的貓過來挨訓。
“過來。”
斯內普站在那裡，猶豫了一瞬。
然後他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
碎磚在他的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黑袍在地麵上拖曳，像一道黑色的河流。
他走到她身邊，站定，然後——
他伸出手。
他的手指穿過她被風吹亂的黑髮，將那些散落在臉側的髮絲攏到她耳後。
動作很輕，很熟練，像是在做一件已經做過無數次的事情。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耳廓時，停頓了一下，然後滑下去，將她肩上那件快要滑落的西服外套拉好，整理好領口，撫平了肩頭的褶皺。
可他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是綳著的。
嘴唇抿成一條線，眉頭微微皺著，下頜的肌肉咬得死緊。
做完了這一切，他一言不發地退後了半步，重新站在了她身後。
像一個被馴服了但心有不甘的寵物，在做完主人吩咐的事情之後，用沉默和繃緊的嘴角表達著最後的、微不足道的抗議。
瑞婭任由他擺弄，嘴角始終掛著那抹淡淡的笑。
伏地魔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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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惡趣味。
這個女人果然惡趣味很重。
把一個驕傲的、倔強的、在魔藥學和魔咒上都堪稱天才的男人，調教成一隻會替她整理頭髮和衣服的、敢怒不敢言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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