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溫室裡的緘默者經歷了與卡西烏斯和拉絲蒂那場令人心神不寧的走廊遭遇後，淩璿比任何時候都渴望絕對的安靜與獨處。她下意識地走向了第二溫室，這裡通常人跡罕至，種植著一些需要特定環境、不那麼“受歡迎”的魔法植物。潮濕溫暖的空氣和土壤的氣息，比城堡裡任何地方都更能讓她感到一絲喘息的空間。
她在一個擺滿各種安靜捕蠅草的角落長凳上坐下，拿出魔咒學課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指尖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木質凳麵上劃過，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卡西烏斯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和拉絲蒂火藥味十足的警告。
“嘿！小心！”
一個壓低了的、帶著急切的聲音突然從一排高大的毒觸手後麵傳來。淩璿嚇了一跳，猛地擡頭，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隻見埃爾迪·圖克從植物後麵探出半個身子，臉上沾著一點泥土，正緊張地指著她的腳下。
淩璿低頭，發現一條細長的、顏色幾乎與土壤融為一體的魔鬼網藤蔓，正悄無聲息地從凳子底下探出來，快要纏上她的腳踝。這種植物在黑暗和安靜中會迅速生長並纏繞活物。
她幾乎是本能地反應——不是抽出魔杖，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源於恐懼的防禦機製。她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銳利，那股一直被壓抑的黑暗力量微微躁動，彷彿一頭被驚擾的睡獸。
那根魔鬼網藤蔓像是被無形的針紮了一下，猛地瑟縮了一下，迅速退回了陰影之中。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幾乎像是錯覺。
埃爾迪愣愣地看了看縮回去的藤蔓，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眼神裡還殘留著一絲驚懼的淩璿，撓了撓他那一頭亂糟糟的捲髮。
“呃……它平時沒這麼……害羞的。”他有點困惑地小聲說，然後從毒觸手後麵完全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小花灑。“你沒事吧？我沒想嚇你。我是來給這些傢夥澆水的，斯普勞特教授說它們喜歡晚上安靜的時候喝點水。”
淩璿迅速收斂了所有外洩的情緒，恢復了平時的沉默，隻是搖了搖頭。她認出他是那個在草藥課上總是絮絮叨叨的赫奇帕奇。
埃爾迪似乎並不指望得到太多回應。他自顧自地開始給周圍的植物澆水，動作熟練而輕柔，彷彿在照顧一群沉默的朋友。
“有時候我覺得，它們比很多人好懂。”他一邊澆水，一邊又開始了他那種獨特的、彷彿不需要聽眾的獨白，“你隻要對它們好，它們就會好好長。不像人，說了什麼都可能不是真的。”
他這話似乎意有所指，又似乎隻是隨口感慨。溫室內陷入了沉默，隻有水滴滲入土壤的細微聲響和植物葉片偶爾的摩擦聲。
這種沉默並不讓人難受。埃爾迪的存在不像卡西烏斯那樣充滿侵略性，也不像拉絲蒂那樣帶著風暴般的能量。他就像溫室本身的一部分，自然、溫和，讓人不自覺地放鬆警惕。
過了好一會兒，淩璿幾乎以為他已經走了，卻聽到他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
“那個……走廊裡的事，我聽說了。”
淩璿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彭斯學姐她……人其實不壞的。”埃爾迪的語氣很認真，甚至帶著一點維護，“她就是脾氣像吃了爆炸漿果，一點就著，尤其是看到沃林頓那種人的時候。但她會擋在一個一年級生前麵，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對吧？”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最後非常赫奇帕奇地總結道：“霍格沃茨很奇怪，有好人有壞人，但更多是……說不清的人。不過，如果你隻是迷路了，大部分人都願意指個方向的。真的。”
他說完這些，好像完成了一項任務，鬆了口氣。他收起花灑，準備離開。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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