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聖誕節的抉擇十二月的霍格沃茨被一層靜謐的魔法雪覆蓋，城堡裡卻比往日更加喧鬧溫暖。走廊裡懸掛著冬青和榭寄生組成的彩帶，盔甲們被擦得鋥亮，偶爾會不合時宜地哼唱幾句聖誕頌歌。禮堂的天花闆上，厚重的雲層降下不會融落的柔軟雪花，巨大的聖誕樹矗立中央，上麵點綴著金色的星星和活蹦亂跳的小仙子。
淩璿坐在拉文克勞的長桌旁，麵前攤著一本《初學變形指南》，但她的目光卻遊離在禮堂內充滿歡聲笑語的場景上。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假期計劃——回家與親人團聚，或是去朋友家做客。空氣中瀰漫著烤薑餅人、蜜餞餡餅和暖烘烘的南瓜汁的香氣，這是一種純粹、溫暖的節日氣息，幾乎要將人溺斃。
幾乎。
在她長袍的內襯口袋裡，一張薄薄的羊皮紙像一塊冰，緊緊貼著她的皮膚。那是昨晚，一隻陌生的穀倉貓頭鷹帶來的，沒有署名，隻有一行熟悉而冰冷的字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假期開始當日，返回博金·博克。”
是裡德爾。
僅僅是想到這個名字，一股複雜的寒流就席捲了她。寒意源自恐懼，是的，強烈的抗拒和恐懼——對那個昏暗店鋪的窒息感，對那雙能看透人心、暗藏鋒銳的目光的畏懼。但在這寒意之下，卻詭異地纏繞著一絲……近乎依賴的慣性？這個發現讓她感到一陣自我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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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湯姆·裡德爾。是那個在她最迷茫無依時，給了她方向、知識、甚至是某種扭曲的“歸屬感”的人。是他將她從那個遠東的“牢籠”中帶離，指引她進入魔法世界。在博金·博克的後堂，他教導她，考驗她，雖然方式嚴苛，卻讓她飛速成長。她的理智一直在低語，提醒她裡德爾做的事情有些不對，那種對黑暗藝術的嫻熟，那種對力量毫不掩飾的追求，都隱隱透著危險。但另一個更深層、更軟弱的部分，那個曾經孤獨無助的女孩，卻難以徹底割捨這份來自強大存在的“關注”和“指引”。他像是她與這個陌生世界之間，一根危險卻堅實的紐帶。
“淩璿！”一個輕快的聲音打斷了她陰鬱的思緒。埃爾迪·圖克滑坐到她旁邊的長凳上，臉頰因為剛從外麵回來而凍得通紅，棕色的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你收到我爸媽的邀請了吧？他們聽說我交了個來自東方的朋友，特別想見見你！我們家的聖誕布丁可是一絕，而且爸爸答應帶我們去看看他新收藏的會噴火的斯芬克斯貓雕像，雖然媽媽覺得那玩意兒危險極了……”
埃爾迪的話語像一串歡快的泡泡，試圖將淩璿從冰冷的思緒中拉出來。她看著這個熱情洋溢的男孩，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但同時也帶著刺痛。埃爾迪的世界如此光明簡單，他的友誼純粹得令人羨慕。接受他的邀請，意味著徹底擁抱這種光明，暫時做一個“正常”的一年級女生。這誘惑巨大得讓她心頭髮顫。
但她腦海深處有個聲音在低語：你能真正融入嗎？你能假裝那個陰暗的博金·博克和裡德爾不存在嗎？這份溫暖，是否脆弱得不堪一擊？
“謝謝你，埃爾迪，”淩璿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卻掩不住一絲疲憊，“我……我還沒最終決定假期的安排。”她無法輕易答應，不僅因為裡德爾的命令，也因為她覺得自己不配，或者會玷汙這份純潔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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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埃爾迪的興奮稍稍收斂，但很快又振作起來，“沒關係！你慢慢考慮，反正離放假還有幾天。希望你能來！”他拍了拍淩璿的肩膀，又風風火火地跑去找其他朋友分享他的假期計劃了。
埃爾迪剛走，另一個身影悄然靠近。是拉絲蒂·彭斯。她似乎總是選擇這種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出現。
“淩璿，”拉絲蒂的聲音很輕，帶著她一貫的謹慎，“我看到很多人在討論離校……你聖誕節會留在學校嗎？”
淩璿擡起頭，對上拉絲蒂那雙迷人的琥珀色眼睛。拉絲蒂的詢問不像埃爾迪那樣充滿期待，更像是一種分享選擇的可能性。留校，意味著安靜、自由，或許還能避開一些不必要的社交壓力。這是一種更符合淩璿目前混亂心境的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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