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該說什麼。雷古勒斯移開目光，望向窗外。
沃爾布加深吸一口氣，重新在沙發上坐下。她的姿態依舊優雅，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既然你提到了那位大人，”她說，聲音恢復了平穩，但那平穩裡有種讓人不安的東西，“那我問你，西裡斯，你知道你在拒絕什麼嗎？”
西裡斯沒有說話。
沃爾布加繼續說：“你知道那位大人代表著什麼嗎？真正的力量，真正的秩序，真正的——純血巫師的未來。而你，我的兒子，你選擇站在另一邊。站在那些泥巴種、那些叛徒、那些——”
“你說叛徒。”西裡斯忽然開口，一字一句地說，“你是在說安多米達嗎？”
沃爾布加的臉僵住了。
西裡斯看著她，黑色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怒火。
“安多米達，我的堂姐。”他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冷，“那個被你從家譜上燒掉名字的人。因為什麼？因為她愛上了一個麻瓜種？因為她拒絕了你給她安排的那個純血聯姻？因為她選擇做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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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沃爾布加尖聲打斷他，那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穿耳膜，“不要在我麵前提那個名字！那個玷汙了布萊克家族——”
“玷汙？”西裡斯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有嘲諷，還有一種更深的東西，“安多米達是我見過的最善良的人。她比我勇敢，比你勇敢，比這棟房子裡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勇敢。她選擇去愛一個人，選擇去過自己的生活，選擇——”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選擇不做布萊克家的人。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做布萊克家的人，意味著要變成你這樣。”
沃爾布加站在那裡，臉色蒼白得像紙。她的手緊緊地攥著長袍的下擺，指節泛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安多米達……”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安多米達是叛徒。和你一樣。你和她——”
“我和她一樣。”西裡斯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可怕，“是的，我和她一樣。我們都選擇了做一個人，而不是做一件叫做布萊克的、腐爛的、發黴的東西。”
他走到那麵掛毯前，伸出手，輕輕觸碰那個燒穿的洞。那個洞的邊緣已經被時間磨得有些光滑了，但焦黑的痕跡還在。安多米達的名字，曾經就在這裡。和貝拉挨著，和納西莎挨著。三個堂姐妹，曾經一起在這棵樹上。現在隻剩下兩個了。
沃爾布加沒有說話。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西裡斯的背影，看著他的手指觸碰那個焦黑的洞。
“你恨她。”西裡斯繼續說，轉過身來看著她，“你恨她選擇了愛，選擇了自由，選擇了做一個人。所以你燒掉了她的名字。就像你現在要燒掉我的一樣。”
他走回客廳中央，站在沃爾布加麵前。
“燒吧。”他說，聲音很輕，“就像你燒掉安多米達那樣。燒掉我的名字。然後你就能告訴自己，你做的都是對的。你守護了布萊克家族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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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那棵掛毯：“但你知道那上麵現在有什麼嗎？有兩個洞。兩個被你親手燒掉的名字。一個叫安多米達，一個叫西裡斯。等再過幾年——”
他看了一眼雷古勒斯：“——也許還會有第三個。”
雷古勒斯的目光閃了一下。沃爾布加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她的手在發抖，嘴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你……”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西裡斯看著她，看著這個他叫了十八年母親的女人。
“燒吧。”他重複道，“燒完之後，你就隻剩下那些願意跪著活的人了。”
沃爾布加從長袍裡抽出魔杖，對準那麵掛毯。她的手抖得厲害，魔杖尖端的光忽明忽暗。
“西裡斯·奧賴恩·布萊克。”她說，聲音在顫抖，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從今天起，你不再是布萊克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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