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戈德裡克山穀的陽光格裡莫廣場的街道很安靜，午後的陽光灑在那些喬治亞風格的聯排別墅上，把它們染成溫暖的蜜色。幾個麻瓜小孩在街角玩耍，笑聲清脆而遙遠。
西裡斯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他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走過一個又一個路口，沒有目的，沒有方向。陽光從頭頂移到身後，影子從短變長。他走過麻瓜的商業街，走過安靜的居民區，走過一座橋，橋下的河水在夕陽下閃著金色的光。
他想起小時候，安多米達帶他和雷古勒斯出去玩過一次。就一次。那是母親不知道的，偷偷的。安多米達帶他們去了一家麻瓜的快餐店，給他們點了兩個巨大的漢堡。雷古勒斯吃得滿嘴都是，安多米達笑著幫他擦掉。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三個人身上。
那是他童年裡，唯一溫暖的記憶。
後來安多米達的名字被燒掉了。母親說她是叛徒，是玷汙了布萊克家族的恥辱。西裡斯那時候還小，不懂什麼叫玷汙，隻知道再也見不到那個會笑著幫他擦嘴的堂姐了。
現在，他的名字也被燒掉了。和安多米達挨著。
西裡斯停下腳步，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橋上。夕陽正在下沉，把整條河染成金紅色。他靠在欄杆上，望著那片流動的光，忽然笑了。
挺好的。至少他們挨著。
天色漸漸暗下來時，西裡斯終於意識到，他需要一個地方去。
今晚他可以隨便找個地方湊合，對角巷有家破釜酒吧，他以前和詹姆去過幾次。但他需要的不是一晚，而是一個……家。
這個詞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覺得陌生得很。
家。格裡莫廣場12號從來不是家。那是一座墳墓，一座關著活死人的墳墓。
那詹姆家呢？
西裡斯想起詹姆無數次說過的話：“我家就是你家，大腳闆，隨時來，我媽做的水果糖漿餡餅比霍格沃茨的好吃多了。”
他想起詹姆的父母——弗利蒙和尤菲米婭。他見過他們幾次，在假期去波特家玩的時候。那對老夫婦看著詹姆的眼神，是西裡斯從未在自己父母臉上見過的東西。那叫愛。
弗利蒙·波特是個高大開朗的男人，頭髮和詹姆一樣亂，笑聲能震得窗戶嗡嗡響。他是那種會帶著孩子們在花園裡打魁地奇、會在餐桌上講一堆年輕時冒險故事的父親。據說他發明了一種暢銷的護髮魔葯，賺了不少錢，但他從來不炫耀這些，隻是樂嗬嗬地說“夠用就行”。
尤菲米婭·波特是個溫柔的女人，銀灰色的頭髮總是整齊地盤在腦後，笑起來眼角有細細的皺紋。她最拿手的是水果糖漿餡餅——用自家種的漿果熬成糖漿，和著酥脆的餅皮一起烤出來的甜點，整個戈德裡克山穀沒有人做得比她更好。
據詹姆說，鄧布利多教授在嘗過尤菲米婭的餡餅後驚為天人，並且讓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學了很久才做出了接近原版的版本。從那以後，每年的開學宴和節日慶典上，餐桌上總會多出一盤水果糖漿餡餅，金黃的餅皮，深紅的糖漿，在燭光下閃閃發亮。但尤菲米婭的版本，永遠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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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每次提到這個，眼睛都會亮起來：“我媽做的那個，你吃一次就忘不了。”
西裡斯記得有一次，他在波特家過聖誕假期。那天晚上，他睡不著，下樓倒水，看到尤菲米婭坐在廚房裡，對著一本舊相冊發獃。她擡頭看到他，笑了笑，招手讓他過去。相冊裡是年輕時的弗利蒙和她，還有一個小小的、頭髮亂糟糟的男孩——那是詹姆小時候。
“我們等了他很久。”尤菲米婭輕聲說，手指撫過那張照片，“結婚很多年都沒有孩子，我們都以為這輩子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然後——”
她笑了，那笑容裡有種讓西裡斯移不開眼的東西：“然後他來了。像個小炸彈一樣，把我們倆的生活炸得亂七八糟。”
西裡斯記得自己當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隻是坐在那裡，聽著，看著那些照片，心裡有什麼東西在隱隱發疼。
他從來沒有被那樣看過。他的父母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他。
此刻，站在橋上，西裡斯忽然很想去那裡。去一個他知道自己會被歡迎的地方。去一個他不用解釋自己為什麼拖著行李箱、不用解釋自己為什麼沒有家可回的地方。
戈德裡克山穀的傍晚，比倫敦安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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