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灰燼與光斑七月的霍格莫德村被一片濃綠籠罩著。街道兩旁的樹冠連成一片，將午後的陽光篩成細碎的光斑，灑在鵝卵石路麵上。蜂蜜公爵門口排隊的隊伍比冬天短了不少，幾個穿著短袖襯衫的巫師站在陰涼處，手裡舉著冰淇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三把掃帚的窗戶敞開著，裡麵傳出黃油啤酒和笑聲混在一起的嗡嗡聲。
莉拉是第一個到的。她是從羅齊爾莊園出發，由家養小精靈莉比帶著來到霍格莫德村外，再步行進來的。黑色的長發被風吹得有些亂，厚重的眼鏡片後麵，灰色的眼睛盯著前方的路，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她在家裡待了快一個月，每天不是看書就是算數據，文達姑祖母偶爾會問她幾句關於學校裡的情況的話，她每次都回答得很簡短。
她推開安全屋的門。她沒有坐下，隻是靠在牆邊等著。
凱瑟琳是第二個到的。她穿著一件簡單的深色長袍，沒有校袍的徽章——今年夏天她剛從霍格沃茨畢業，和雷古勒斯、小巴蒂同一屆。整個人看起來比在學校時鬆弛了一些，但眉宇間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疲憊，而是剛從學校走出來、開始麵對真實世界時才有的、略帶緊繃的清醒。
“你到得真早。”凱瑟琳說。
“走得快。”莉拉說。
凱瑟琳沒有追問。她走到壁爐前，蹲下來，用魔杖點了一下。綠色的火焰騰地燃起，暖意在房間裡慢慢蔓延開來。然後她從背包裡拿出一隻紙袋，放在桌上——是蜂蜜公爵的袋子，裡麵裝著幾根甘草魔棒和一包滋滋蜜蜂糖。
“路上買的，”凱瑟琳說，“做做樣子。”
莉拉看了一眼那袋糖果，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阿爾傑第三個到。他推門進來時，金棕色的捲髮依舊一絲不苟，金絲邊眼鏡後麵的藍眼睛掃過房間，確認隻有莉拉和凱瑟琳在場，然後關上了門。他的長袍上沾著一些壁爐灰——從魔法部的飛路網出來時蹭上的。開學後他才升七年級，但他已經在魔法部交通司實習一年了，暑假得每周去三天，上學的時候每月去五天。
“威爾遜讓我提前走了，”他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最近飛路網路的異常記錄有點多，司裡在加班排查。”
凱瑟琳遞給他一杯茶。他接過，沒有喝，隻是端在手裡暖著。
塞勒斯特第四個到。她推門進來時，深紫色的長袍在壁爐的火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頭髮盤成一個簡潔的髮髻，幾縷碎發被精心地留在耳側。她的表情溫和而疏離，但看到房間裡熟悉的麵孔時，那雙紫色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微微軟了一下。
“都到了？”她問，目光掃過房間。
“還差埃利。”凱瑟琳說。
塞勒斯特點了點頭，走到窗邊，靠在那裡，沒有說話。
他們等了大約一刻鐘。壁爐裡的火焰跳動著，將幾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沒有人說話，但那種沉默是那種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所以不需要說話的沉默。
門再次打開。埃利奧特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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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深灰色的長袍，金髮比去年夏天時長了一些，灰眸掃過房間裡的人，然後輕輕關上了門。他沒有寒暄，沒有打招呼，甚至沒有點頭。他走到桌邊，站在那裡，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袋蜂蜜公爵的糖果，然後擡起頭，看向其他四個人。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埃利奧特沒有說話。他隻是伸出手，解開左袖的扣子，然後慢慢地、從容地把袖子卷了上去。
他的左前臂上，一個黑色的印記靜靜地躺在蒼白的皮膚上。是上周剛被烙印上的。印記還很新，邊緣銳利，那條從骷髏嘴裡蜿蜒而出的蛇在火光下泛著暗沉的、幾乎像是還在滲血的光澤。皮膚周圍有一圈淡淡的紅，那是癒合初期的痕跡，還沒有完全消退。
凱瑟琳的羽毛筆掉在了桌上。她沒有撿。阿爾傑推了推眼鏡，金絲邊後麵的藍眼睛盯著那個印記，一動不動。塞勒斯特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後輕輕地把杯子放回了桌上。莉拉沒有動。她隻是看著那個印記，灰色的眼睛在厚重的鏡片後麵一眨不眨。
不是去年冬天。是上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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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一年後。和諾特、斯內普、克勞奇、布萊克同一天。
埃利奧特沒有解釋，沒有描述，沒有表達任何感受。他隻是讓他們看。看了足夠長的時間。然後他把袖子放下來，扣好扣子，拉平了長袍的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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