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誰呢?醫生說三分鐘就三分鐘?說不定他們就是想推卸責任。
就算我把妻子及時送到醫院,她也未必能挺過來,這或許就是她的命。
但至少,江柔安然無恙。這麼一想,我又覺得自己的選擇沒錯。
辦完妻子的死亡證明後,我想讓高馳給江柔道歉,挽回作為父親的麵子。
可江柔卻攔住了我:“這事不怪高馳,你別和他生氣。為了你,受這點委屈不算什麼,這一巴掌我能忍。”
看著她紅腫的臉頰,我滿心心疼。她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哪受過這樣的委屈?
可她卻為了我,硬生生挨了小輩一巴掌。
“江柔,等這事過去了,能給我個機會嗎?我想用餘生補償你,照顧你。”
鬼使神差地,我再次向江柔表白。
江柔哭著抱住我,我們緊緊相擁,許下相伴餘生的承諾——就在我妻子屍骨未寒的時候。
可又有什麼辦法呢?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愛情吧。
我和高馳冷戰了一年。
兒子終於不再激烈反對我跟江柔。
甚至對我跟江柔未出世的孩子,也不再應激厭惡。
但看他對什麼都漠然的態度,我反而生出了幾分煩躁,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高馳的班主任給我發來了他高三月考的成績,說是退步很大。
還有一串消息:
【高馳爸爸,高馳最近在學校狀態很不好,這樣下去高考不太樂觀,希望您哪天有空來學校,我們聊一聊。】
想起昨天晚上江柔給我看的江林的成績,在尖子班考了前十名,十分努力上進。
我有些煩躁地退了高馳的班級群,並回複老師:
【隨便他吧,以後秦高馳的成績不用給我發了。】
然後,我拉黑了老師。
對於高馳這種無聲的反抗,我很不滿。
想發火,卻又發不出來。
本來對於江柔讓高馳在我們婚禮時送戒指的事,我還有點愧疚與尷尬。
但現在,我理所應當地覺得,這件事,就該他做。
隱隱地,我也覺得,這是我對他膽敢反抗我這個一家之主的懲罰。
於是,晚上吃飯時我提起這件事。
高馳一怔,很快居然爽快地答應了:
「沒問題,到時候你們把戒指給我。
「我吃飽了,先去寫作業了。」
沒想到高馳答應得那麼乾脆,乾脆到我都有點意外。
晚上我跟江柔聊起此事時,江柔笑得溫婉:
「我就知道高馳是個懂事的好孩子,父子之間哪有隔夜仇。
「倒是江林,現在除了學習什麼也不關心。」
她這麼一提,我又想起高馳糟心的成績,有些煩躁地冷哼:
「都高三了還用自己的成績與前途開玩笑,真以為我治不了他!」
顯擺完自己的威風,我抱著江柔,撫著她的肚子:
「以後我們的孩子一定好好教育,我一定不會那麼嚴格,做個慈祥的爸爸。」
甜蜜之餘,我卻總感覺心裡不踏實。
晚上睡覺也不踏實,翻來覆去地煎魚。
很快,就到了我跟江柔婚禮那一日。
除了親戚,我還請來了很多高中同學。
畢竟那時候,他們都知道我暗戀江柔這個校花。
如今校花被我拿下,總要讓他們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人到中年,竟然還能娶到自己的白月光!」
「真沒想到你們倆還能在一起!」
看著已經上了年歲的同學們紛紛到場,我在禮台上挽著江柔的手,竟有種回到年少時意氣風發的感覺。
江柔穿婚紗的樣子真的很美,美得讓我移不開眼。
到互換戒指環節,當司儀請高馳上台上時,我忽然聽見台下的抽氣聲。
「跟二婚妻子結婚,讓原配妻子的兒子送戒指。」
「這有點不合適吧,秦高馳是怎麼同意的。」
這些議論聲不大不小,我跟江柔剛好能聽見。
我麵色有些難看,不禁皺眉暗罵這些人多管閒事,哪壺不開提哪壺。
幸好高馳很配合,穿著白色西裝捧著戒指盒走上前來。
臉上不悲不喜,但走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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