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非常清楚,他進入房間的時候,他的哥哥,趙仕義正等在那裡。
在今晚,那人的耐心出乎意料的好。就算他故意很晚才進去,也沒有半點微言。跟他平時大相庭徑。趙永齊當然明白,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死了。他感覺他死了比他活著好。不但他的世界清淨了,自己的世界也清淨了。
趙永齊轉過身,點上了兩隻蠟燭。蠟燭一支是紅色,一支是白色,並排著的。
點燃之後,便關了燈。房間一下就暗了。牆上那個大大的喜字越發像日久年深的蚊子血。
雖然他平時毛躁粗心,但是在這一夜裡,還是遵循道士的囑咐,鄭重其事。他倒了兩杯酒,走了過去,既然結了婚,交杯酒是一定要喝的。冥婚,是從古代延續而來的,嚴格的講,要依古風來辦,當然也可以弄成現代版,但是必要的環節不能省去。
話說,趙永齊走到了屍體麵前,頭低著,正好對方那根斷掉的手指印入他的眼中。他的臉上顯出憤怒的神色,下一秒就裂開嘴笑了:“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不管怎樣,你現在都是我的人了。”
、洞房花燭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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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趙永齊抬起頭,看著他,表情痞痞的,有種嘲諷的意味。
“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知道我的厲害了?”盯著那張臉,語氣越發地得瑟,“你不是那麼凶麼?怎麼不舉起你的拳頭,再一次砸在我的臉上呢?”趙永齊輕輕拍了拍自己向那個人偏著的臉。眼裡的恨意像漲潮一般,不知何時就漫了上來。
還記得,那一天他們吵得很凶,最後他摞下一句狠言:趙仕義,你等著瞧,總有一天我會娶了你,讓你做我的老婆!我會把婚禮辦得風風光光的,讓大家都來瞻仰你可笑而又狼狽的模樣!
他辦到了,沒理由不感到高興,感到快意。他征服了這個桀驁不馴的男人,給他定了個惹人恥笑的身份,他等著這一天有很久了,雖然他心中從來沒有和誰相濡以沫、白頭到老的概念,但是這一步,他必須邁出去。如同一個人打敗自己的對手,那種信念那種決心獨一無二、毋庸置疑。
然而他很快就斂住了春風得意的表情。儀式尚未完成,還不能掉以輕心。與對方喝了交杯酒後,便一件一件地脫下他的衣服,包括那條特意為他定做的丁字內褲。
這一切都被一個人看在眼裡。那個人便是剛剛醒來的錢海。他以為碎碎念的趙永齊在說著甜言蜜語,其實跟他所想象的千差萬別。
趙永齊離開了,將床鋪好,便再度出現。抱起那具屍體,放在了不遠處的床上。他的哥哥躺在那裡,眉眼還是那樣英俊,渾然天成的氣勢絲毫未減,隻是臉鐵青,像是被他氣的。男人微微一笑,低下了頭。潔癖讓他有些猶豫,但他無可自拔地沉溺在那人順從的姿態和表情裡。儘管明白這隻是假象,和睦融融之所以呈現,不過是因為死亡。無關風與月。可他還是感到滿足,感到愜意。
像是給他一點獎賞,趙永齊輕輕碰了碰他的嘴,給他渡了一口陽氣。
這個時候,偷窺的錢海差點嚇尿了。幾近生活不能自理。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吹得蠟燭明明滅滅。
窗戶是關上的,風從何而來,不言而喻。
趙永齊並沒在意。充其量隻是有點不適應屍體所有的冷冰冰死沉沉的感覺。他乾的雖然不是經常和死人打交道的職業,但他是見過世麵的。所以並不害怕。也不完全相信迷信。大大咧咧的性格和比較明顯的陽剛之氣讓他對萬物百態都有一種包容心。
就在這時,其中一根蠟燭熄滅了。道士對他說過,夜裡千萬不要讓紅色的蠟燭熄滅,因為那根紅的代表著你的生氣,一旦熄滅,對方的陰氣就會壓住你的生氣,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那很可能是危言聳聽,他仍是按照道士所說的,將紅燭重新點燃。可是剛轉身,它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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