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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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確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衣領，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盯著他，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葉總，AMC既不想收屍體，也不想當股東 。”
說完，他看著我，腿一伸，又靠到椅背上了，隻是這次他沒轉筆，而是手指在扶手上有節奏地輕輕敲著 。
“既然如此，”我從包裡掏出一份文件，往前推了推，說道：“這是共管協議草案 ，若周總同意，我們可共管基金，先解決對賭危機。”
文件在幾個人中間傳閱。
周牧野眉頭緊鎖，權衡著利弊。
沈確則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陳默清嗓子的聲音打破了會議室裡詭異的沉默，他站起身：”我去抽根煙，周總，別急。“
陳默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
會議室安靜下來。每個人都在等有人先開口。
周牧野低著頭，拇指在文件邊緣來回摩挲，呼吸壓抑而沉重。
72小時後，對賭觸發，陳氏基金賠付，他應該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而現在他卻要拽著GP不放手，這是為什麼呢？
我摩挲著手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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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確還在敲扶手，一下，兩下，三下，不緊不慢，像在數拍子。
張律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玻璃杯底碰到桌麵的聲音，在寂靜裡顯得格外響。
這聲音驚醒了周牧野，他是把麵前的共管協議草案翻到最後一頁，盯著簽名欄，像在找什麼破綻，開口，聲音有些乾：“代管期間簽共管協議，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
“您可以選擇不簽。”我說，“三天後對賭觸發，您個人無限連帶。我無所謂，反正基金80%的份額是我的，破產了我也隻是虧錢。您不一樣。”
周牧野的手指緊了緊，文件一角被扯動了一下。
沈確的敲擊聲停了。
他側過頭看著我，嘴角微微一扯，但沒說話。
張律師清了清嗓子：“葉小姐，共管協議的核心條款是……”
我看著周牧野說：“查賬權。我要看陳氏基金近三年的完整賬目。簽字，錢到賬，查賬。不簽，我走人，您自己扛24億。”
周牧野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你沒有資格……”他開口，但聲音越來越低。
“我有80%的份額。”我說，“《合夥企業法》第二十八條，有限合夥人有權查閱合夥企業的會計賬簿等財務資料。您攔不住我。”
沈確輕輕笑了一下。
很短，像氣聲。但我聽到了。
周牧野也聽到了，他看向沈確。
沈確沒說話，拿起桌上的筆，又開始轉了。這次轉得很慢，像在打發時間。
周牧野咬了咬牙，靠著椅背，雙手交叉放在微凸的小腹上，看向天花板。
我手扶著腮，撐在扶手上，等待。
牆上的鐘在走。秒針一格一格地跳。
抽根煙不用這麼長時間，陳默是出去打電話了，打給誰？
大概過了兩分鐘，走廊裡響起腳步聲。
陳默推門進來。他的表情比出去時鬆弛了一點，眼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重新入坐，跟周牧野耳語幾句，周牧野沉思片刻，點頭。
“周總，”他說，“我剛才想了想，葉小姐說的共管，也不是不能談。”
他坐正身子，嚴肅地說：”考慮到基金目前流動性危機，我們同意葉小姐的共管方案。但林氏投資作為主要LP，要求 500萬以上支出，需主要LP、葉小姐、周總三方聯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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