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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踉蹌一步，險些摔倒。梁保康回過神來時，老媽苗琴看他就像是撞了鬼一樣。下一秒，身後傳來熟悉的嗓音。接著，苗琴先就腹誹一句“撞鬼。”陳寶禎挽著嫂子衛箏的胳膊突然出現。梁保康本能地扯出個笑臉，他問嫂子寶禎：“大嫂，你們怎麼沒跟著坐車回去呐？”陳寶禎譏笑，“你哥說我多餘。”沒忍住，硬生生要揶揄這麼一句。話音未落，旁得衛箏苦笑地拍了寶禎的肩膀，“亂說。”抬眼朝梁保康旁邊的苗琴打了招呼，“阿姨。”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陳家這個兒媳還是滬上有錢人家的乖囡。苗琴立馬就掛起笑容，點頭，算是回應。苗琴的反應被陳寶禎看在眼裡，寶禎覺得她最虛偽，回頭不再往那頭去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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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保康裝聾作啞，與陳寶禎打交道哪裡能占上乘？苗琴冷眼。不願瞧陳寶禎，也不願瞧兒子梁保康。覺得是遊隼劈腿，產下一窩鵪鶉。衛箏講：“路上注意安全。”敷衍一句。回頭一看，寶禎溜得老遠。梁保康探頭探腦。兩人相視，露出苦笑。苗琴和陳寶禎，婆媳二人是前後走的，抬腿踢步，一左一右，分開兩路。
梁保康說：“不好意思。”衛箏難耐地點頭，說：“我無所謂，理解萬歲。”梁保康朝苗琴那處追了過去。陳寶禎就等在轉角處的24小時取款機門外。看清走過來的大嫂衛箏，寶禎嘟囔著講，“沒錢就是一作二跳，麻煩不斷。”衛箏搖手，“說你婆婆，其實並不算是精明。”寶禎問：“還不算精明咧。”心思相當鬱結。
陳寶禎苦笑，大嫂也不見得受過自己這份罪過。
衛箏瞧她一眼，就講，“我家請了個媽姐，在家做完了晚飯才回去，偶爾還幫忙盯蓓蓓的課業。她自己家裡有個囡囡，百貨公司的櫃姐。婆媳關係不好，但她就天天樂嗬。下班就夥著同事去西郊看櫻花，吃頓夜飯。媽姐心焦，但那囡囡一點不慌，因為有工作，婆婆說什麼東西，聽不得就頂嘴。跟你簡直是一模一樣。”
“哪怕是嘴裡叼著蜜餞果子來開刀呢？不是悶襠，會哄就成咧。”陳寶禎講。
“不是。那姑娘的老公是個家裡蹲的技術工。不曉得是炒炒股票，還是做什麼項目，總之是鍵盤手。關鍵是也有些媽寶的意思，說什麼就什麼。那你猜為什麼就拿不住她？”陳寶禎懨懨不歡，“我明白了。”衛箏就繼續講：“我不知道看得對還是不對。你婆婆的意圖明顯，可梁上進本人，好像沒那意思。”陳寶禎苦笑，“沒個定呐。”衛箏不響。陳寶禎繼續，“我說句實話，可以吧。”衛箏點頭：“可以的。”陳寶禎頹然的說：“原本我是特別信任梁上進的。他媽……就是我婆婆，苗琴也並不討厭。隻是這前後的對比有些呐，過於慘烈，尤其明顯。太明顯了我這心裡就覺得膈應得很。”衛箏仍舊點了個頭，“這我理解的。”
陳寶禎繼續說：“我現在呀，就是覺得梁上進有些陰險狡詐。”聞言，衛箏就問：“怎麼說呢？”陳寶禎講：“梁上進就是不說話。不管是我跟她媽媽吵得再厲害。遇事他也不會跟著商量。做得好就蹦到你麵前，還鐵定要等到你失敗的那個時刻，充當救星。”陳寶禎的這話勾起衛箏的興趣，“那你哥不是一樣？”陳寶禎黯然說：“還是有些區別。”衛箏就講，“梁上進比你哥市儈，我看得出來、圓滑。”陳寶禎笑，“就像我飯桌上沒憋住，講得那些。總之是小錯誤不斷，大的問題就沒有。就算出現個大問題，他早給你標好了答案，還挺坦蕩。搞得你介意不介意都沒法深究，因為事情得出結論，都過去了。”聽著，衛箏暗自琢磨一番，咀嚼出寶禎話裡頭的意思，“你不說我還沒意識到，這不就像你哥呀？爸那個事，他自己拍板就要留下來幾個月，也沒跟我商量。”話鋒一轉，跑偏。陳寶禎找補關鍵，“還是在婚姻存續期內就去相親，老婆的彩禮拿來給自家弟弟結婚用！這哪裡是我哥那些雜事。”眼珠一轉，盯著大嫂衛箏問：“你知道我哥和他梁上進的本質區別在哪裡嗎？”衛箏不響。陳寶禎繼續，“我哥做決定是抱著犧牲自己的利益，腦子缺根筋，不會去想連帶著讓誰失利。梁上進就恰恰和大哥相反，他是盤算怎麼犧牲別的，用來成就自己！”
衛箏皺起了眉，有些不解。陳寶禎解釋：“他看著我和苗琴吵，他不說話，你以為他是想著媳婦老娘兩頭為難？其實他才是最寡情的那位。我算看得明白。前幾年苗琴剛領著梁保康從上海過來，沒打招呼用了他的車鑰匙，跟我麵前抱怨兩個星期。後來梁保康又說要留在渝州，要我爸幫忙找工作。他梁上進怎麼跟我講的？他唉聲歎氣，說家裡沒法工作，老有人來來去去得走動。什麼意思？所以我在後麵安頓苗琴和梁保康的時候，才特意選得遠些。現在怎麼說呢？變成我怕婆媳矛盾，自作主張。我不用問都清楚他過去跟他弟弟和媽怎麼講話。”衛箏一邊聽著一邊琢磨自己，“你哥就說：我來解決，不會影響你和孩子，你就放寬心就行。”陳寶禎笑，“梁上進呢？盤算的、心壞的，都是別人。自己是那位孝悌的兒子、可靠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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