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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寶良胸悶，大清早就去了一趟醫院。回來時大概八點左右，夫妻坐下來，吃了豆漿、醬肉包。陳寶禎拎著東西進門。昨晚將人領到父親陳作榮這裡就想帶著嫂子衛箏回家，折騰老爹。可嫂子放心不下，還是留了下來。最後陳作榮倒跟著寶禎撤退。寶禎進門時，梁上進扶著額頭，從沙發上撐起身體，不好意思的打了招呼，“大哥、嫂子。”陳寶禎瞧他一眼，手上拎著的塑料袋就往梁上進懷裡一扔，“早飯。”孩子們都送到了學校。大哥命好，想著他梁上進如此也不算差。梁上進笑眯眯的“噢”了一聲，抬頭朝大哥寶良伸個懶腰，問：“大哥，你們真準備為這事留下、待夠兩月？”說這話的語調裡頭充滿調侃意味。寶良剛吃完胃藥，有些乾嘔，聽妹夫上進這麼一問，頹然講：“沒有辦法，當長輩得說我沒能儘孝。”扶下眼鏡。
賭氣一時，事後便難以下台。清早手機上的釘釘消息就頻繁響動。寶良要休年假，時機上或許就不大對路。
陳寶禎講：“總之，爸的那些東西在我手裡，大哥、大嫂就放心地回上海去。我管得住。”陳寶良搖了搖頭。這時，梁上進給出建議，“寶禎握著防不住，我能幫忙收著。爸不好朝我張口。”話音未落，陳寶禎矢口拒絕，尤其果斷。其餘三人的眼神就齊刷刷地遞了過來。梁上進聽懂，眉眼下壓，似自嘲般地笑了笑。對此，衛箏看得清楚，解圍說：“再看吧。”回頭瞧了丈夫一眼，繼續：“那些債券、保單，寶禎收著也好。”陳寶良對此不響，神遊天外。似乎自己有自己的主意，或是打算。衛箏搖了搖他的胳膊，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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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寶良喔圓了嘴，撐大了眼，“再看。”陳寶禎瞧著，撣撣毛呢外套上不知何時蹭的灰，眼珠卻如桂圓般黑亮，打量起兄嫂。感覺夫妻倆好像都特愛說“再看”這詞，顯得有條不紊，不管是要緊還是不要緊的事。
陳寶良攥著筷子一摜，捅醬肉包，遞給衛箏。她揮手，“我沒胃口。”陳寶良收手，咬下一口。碾碎的豬肉沫加上韭菜剁餡，再以滾油調和，蒸籠底煨水二分之一蒸汽熏撩出鍋。汁水茂盛，覆滿唇齒。衛箏遞過去一張紙巾時，梁上進已經簡單的洗漱完畢，要趕去上班。陳寶禎抬起手腕，指著手表問他，“這個時間？”梁上進麵無表情，“遲到兩個鐘頭和遲到半天，罰的錢也不會是一樣的嘍。”說時已換好了鞋。陳寶禎不響，雙手環抱胸前。梁上進推開房門前簡單的同兄嫂抱歉，“沒來得及申請調休。”回來的過於突然，陳寶良點頭，表示理解，要他好好上班，暫時沒有事體非他在場不可。梁上進點頭。大門一關，衛箏盯著陳寶禎的表情就笑了，“過日子就是得精打細算才好。”陳寶禎哼了一聲，“他忙。全世界就他有工作一樣。”
陳寶良聽清妹妹寶禎的話，立刻就皺起眉頭來，“寶禎，糟話少講。”
陳寶禎解釋：“你們不清楚，也不知道。還以為他這人很好？”陳寶良搖頭，就開始擺上道理，“現實是什麼樣的情況，就得做什麼樣的調整。我看梁上進還是能把你們那小家撐起來的，閒話也沒多說。”聞言，陳寶禎笑了，“表麵上不翻底牌，暗地裡不是橫看豎看？全身上下，裡裡外外。你以為他傻？我要是講起來，幾個鐘頭也不止。”表情變化之複雜。衛箏打趣她，“那到底要講幾個鐘頭。”陳寶禎撇嘴，“我還沒時間講咧。”話音未落，陳寶良接過話頭，“那就最好別講。時移事易，抱怨和情緒化也解決不了問題。”
這時，陳寶禎朝嫂子衛箏的方向遞過去個眼神，揶揄大哥寶良，“碰到這種人，我吃癟。”衛箏笑了，“不稀奇。”陳寶禎歎，“算嘍。”繼續講：“你們要是沒事需要，我就先走。”轉身拎起那支隨意擺放在玄關處的Kelly28的金扣包，準備出門。衛箏提醒她：“接孩子還早。”陳寶禎撇嘴，“我是要去麵個港媒的工作。”衛箏疑惑起來，“港媒？”陳寶禎解釋，“香港商報渝州站。”陳寶良接話，“你多久沒工作過了？”陳寶禎歪頭一笑，“你倆什麼意思？”陳寶良罷手，“沒別的意思。”擦了擦眼鏡。衛箏講：“內推？還是公開招聘？”陳寶禎有些得意，“總編是聖心堂的信眾。”陳寶良“噢”了一聲，“聽老陳講過，你信教的。”陳寶禎白了大哥寶良一眼，“我不信教。”陳寶良欲言又止。衛箏解釋，“寶禎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陳寶良聽懂，隨後問起寶禎，“你是抱著抓人脈的想法去信教，那你怎麼證明人家就是真信徒？”頓了頓繼續說：“人比人精，貨比貨重。打個招呼，攀談幾句，賺不到自己認知外的關係，也不舒適。”三兩句話，板定前前後後。陳寶禎說大哥寶良喪氣。衛箏回頭替陳寶禎解釋一句，“寶禎有作準備。”
指著她穿得一身牌子貨，“高調。極司菲爾路的女特務。”豎起大拇指來，“毫不露怯。”陳寶禎笑了笑，抬手，原地轉了一圈，“說是人靠衣裝馬靠鞍。我這是大材小用。”陳寶良也被逗笑，“你這像是去接任VOGUE總編崗位的。”衛箏將丈夫寶良的話駁回，“那一支Kelly28的金扣不夠看的。”寶禎撇嘴，指著大哥寶良講，“他們男的懂個什麼？”這話一說，陳寶禎愣了神。因為再次意識到了梁上進這個人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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