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禎想要辯駁兩句，但找不到足以撐起自己反駁回去的支點。她點頭，肯定丈夫梁上進的說法，是陳述事實，確實有份了不得的功勞。陳寶禎又操心起了楊光英和婆婆苗琴一一到家了嗎？首次、同樣是第一次。陳寶禎主動給婆婆苗琴去了一個電話。電話另一頭的苗琴同樣覺得受寵若驚，悶頭不響。陳寶禎開口，“你們到家了嗎？”直愣愣地拋出重點。無論是因兒媳掌握自己的秘密也好，還是頭回接到兒媳主動打來地電話。苗琴有些怯場、或者說是別扭。無所適從得感覺促使她隻能就事論事，以死板的回答方式來回：“我？還是她？”陳寶禎再問：“你到家了嗎？”好像得先聞清醒的當事人才夠禮貌。苗琴抿了一下嘴唇，“我剛到。你那個鄰居，我跟著出租車先把送她到了小區的門口。”陳寶禎點頭，“嗯。”想到什麼，再多問一句，“見她進了小區？”苗琴點頭。
“嗯。”
“……那好。”
“還有事嗎？”
“早點休息。”
“嘟嘟……”電話掛斷。談不上體己或是熨帖，同樣也不可稱之為愉快的交流。
可還是因缺少長久持續地那份刻薄刁難、尖銳的反駁或是誤解的本能驅策。比持對照，煥發出了新地嫩芽。
雨後似隱隱有層朦朧月光，細微處自西向東緩慢推移。碎邊的窗簾沒能將臥室變為一間暗室，因為忘記拉上。陳寶禎偏頭靠著柔軟地枕頭、斜倚著、抻長脖頸去瞧那扇窗外的景致。她歎。意味不明。不經意間的瑣碎事實集中，所謂小事經過整合就誘發出關鍵、感觸、或是感慨。幸好，陳寶禎認為自己是足夠的積極。
天剛落過雨。俯首隻是泥濘，仰頭向上才是月亮。你想過什麼樣的人生，就做什麼樣的抉擇。床頭櫃上是那盞將暖橘色覆蓋滿床榻的台燈光源。隨著手指地碰觸、自東向西地揉撚、旋轉。明暗分隔開的空間，統一成為相同，帶來一致感受，由明到暗。梁上進的雙手正貼著被子來抱在自己地腹部，不時歪頭，打望妻子地背影一眼，他嗓音低沉：“我關燈了？”不帶任何情緒。聞言，陳寶禎的身體不動分毫，隻是下巴點了一下，語調輕輕，“好。”倏忽之間，房間就變得漆黑一片。梁上進在黑暗中再次湊近寶禎，問：“你要跟大嫂創業？”袒露沒能放下的困惑、疑問。陳寶禎擤了一下鼻涕，講：“是。”梁上進正等著妻子能同自己聊聊。不論細節，還是籠統概念。可陳寶禎沒再繼續開口，或許並不在意他得在意；或許足夠的遲鈍，腦袋空空、身體跟著變得豐沛輕盈，好似焦急劃上句號。梁上進不響。他便翻身過去，想著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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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上班之前，妻子對梁上進說：“你幫我訂六個人的飯吧，中檔一點的館子就行。今天庭外和解，能見著老陳。大哥和我，兩個崽當作一個，再加上個律師。或者是兩個。”梁上進說：“不準備到咱家來一趟嗎？”陳寶禎問他：“來乾嘛？”搖頭講：“幾天沒見，說不聯係就不聯係，斷得乾淨。而且……今天過去怕也吵架。我們就在外坐坐，沒準飯沒吃就得散嘍。”表示擔憂。梁上進就問：“我嶽父提了些什麼訴求？”他一提她就又想，依稀感到不安，福兮禍兮，陳寶禎想的腦袋疼，垂到桌麵，“咚”一聲，撞上去，醒過來講：“還能啷個咧？老陳就是事情過三回，兩回真來一回假，不分大小，辯白不清。對著好兆頭就是上三清，對著報應那就唱菩薩不啻天譴。條件一樣，房子、險單和有價債券。現在也相通了，我肯定是當不了他那攏煙塵裡的救兵的。”梁上進也惱，“做了些無用功。”陳寶禎要他千萬別在大哥寶良和嫂子的麵前提，“敏感得很。”梁上進解釋，“沒怪他們。”陳寶禎怨艾起來，“這回還要強製我們兄妹倆挨個儘孝。”梁上進露出疑惑表情。“儘孝？”老爺子這時形而上也來了？有些可怖。梁上進疑惑，清醒得不想原來得那位中產小智的老頭，利用法律，拓寬了自己的道路，敗局逆轉，還拿住了一雙兒女的人和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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