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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紅賓在衣櫥前糾結了半天，他有三身西裝，兩黑一藍；七件白襯衫，三短四長，他一年到頭就穿這些，最多冷了的時候裡麵加秋衣秋褲，外麵加件外套。去查案子該穿什麼？他有點不知所措。
警車停在趙紅賓小區門口，米樹昌倚在車門上，抽煙。倆人見麵站一塊的時候產生了極大的反差，看著有點怪誕。趙紅賓經過深思熟慮後還是穿了平常那一身，西服領帶，提個黑色手提包，頭發分著梳的一絲不苟。他覺得這一趟也算是間接撐撐門麵，現在凱力西在風口浪尖上，他更得表現出一種氣勢，不能讓人覺得公司垮了，人懈怠了，他還指望著東山再起呢。米樹昌穿了件花裡胡哨的短袖，前麵一個黑人各種分身各種姿勢大灌籃，背麵一個金燦燦的大獎杯，這衣服和他那花襯衫一樣，不像這個年紀的人該穿的，更不像一個冷麵刑警隊長該穿的。
米樹昌想要重點走訪的銷售點一共五家，三家是趙紅賓先前提的，另外兩家都在受害者住處附近。路上，趙紅賓問起來，現在不是有監控天網嗎？捋著看一遍不就行了。米樹昌說那還用你說？肯定是監控沒拍著唄。受害人獨居，住的還是個老家屬院，物業、監控都沒有；公園那邊就入口一個監控，但停車停的也巧，燈下黑，隻能看出是事發前兩個鐘頭停那的，但到底怎麼下的車，是自己還是他人拋屍都沒拍著。
趙紅賓領著米樹昌進了一家鑫源百貨，敲了敲玻璃櫃台。男老板挺小巧，坐著也能看出是個小個子，他正橫著手機看電影，外放的聲音轟轟隆隆、乒乒乓乓，好像正打到精彩處。
“買東西？”小個子意猶未儘暫停視頻，抬起頭問。
“警察。”米樹昌亮了警官證，“聽說你小子想用膠水造炸藥？”
“哎呦！”小個子一下躥起來，手指趙紅賓，“你你你你你，你這個賣膠水的怎麼亂說呢你？”
“我怎麼亂說？你自己問的我。”趙紅賓氣壯聲高。
“我我我我我，哎呀，我當時看了個電影！”他忙著拿起手機，一頓亂點。
小個子鼓搗了半天，又咬牙切齒充了個視頻網站的會員，才點進去一部電影，把拉條拉到半截。
“你自己看，膠水造炸彈。”
米樹昌接過來，和趙紅賓湊著頭看，趙紅賓認識那個外國男演員，光頭、胡子，長得像小品演員郭達，一身橫練腱子肉，經常演一些硬漢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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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這一小段，米樹昌把手機還了回去。
“你這個臭賣膠水的，你你你真壞啊。”小個子說著從櫃台底下拽出一個紙箱子，“你這殺人膠水我現在都不敢賣了，你給我退了！你你你賠我！”
“我賠你什麼我賠你？這是商業行為，咱們錢貨兩清。”趙紅賓心虛，說著退到門口，想溜。
小個子氣地站起身，從紙箱裡拿出一瓶膠水，作勢要丟趙紅賓。
“坐！”米樹昌發話。
“他……他……”
“正常查案，你別給我這麼大反應。”米樹昌道，“反應越大，嫌疑越大。”
“真壞啊，你這個臭膠水！”小個子坐下，瞪著趙紅賓，嘴裡念念不停。
第二家店反應更大，老頭店主小七十了，舉著拖把要揍趙紅賓，說自己問一嘴是怕小孫子誤食了，別中了毒，那凱力西的膠水瓶子設計的花裡胡哨的，小孩喜歡拿著玩，怎麼讓趙紅賓給說成下毒了。米樹昌在旁邊拉架，趙紅賓東躲西藏，老頭的小孫子就坐在寶寶椅上，吮著大拇指，嘎嘎亂笑。
第三家不錯，算是給趙紅賓找回了一點顏麵，女老板看了警官證，當場嚇哭了，一五一十坦白交代，她店門口的位置老是被一輛小車霸占，擋光擋人氣，說也說不聽，她氣不過，就使凱力西牌大力膠堵了小車的鑰匙孔和玻璃水孔。女老板態度很好，嗷天呼地，誠心悔過，說是一定照價賠付，米樹昌聽罷歎了口氣，記了對方一個聯係電話，領著趙紅賓走了。
倆人中午坐一塊吃麻辣燙，米樹昌要乾拌重辣，趙紅賓要的骨湯微辣，米樹昌還搶著把賬一塊結了。吃起來，趙紅賓覺得上午有點丟麵兒，想找補找補，剛一開口就讓米樹昌截住了。米樹昌說，下午走完死者家附近那兩家，這事就算了了，以後不用趙紅賓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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